不知为何,元子卿突觉胸腔中一股热流冲出,灌满整个喉间,丝丝腥甜味萦绕,直到嘴角漫出一道鲜红。
人应声倒于雪地上,红梅残瓣飘落,有人伸手夹住一片,一双玄色锦靴落于元子卿眼底。
龙沧浔俯视她,眸中暗芒变幻。
骨节分明的五指伸到她眼前,“为何不一死了之,你可知你现在的模样同死又有何区别。”
他虽是对着雪地之人,眸光却投向远方。
元子卿艰难撑起身,抬高额头,目光坚定,与男子相对。
“既然你知活着与死无区别,那我便要活着,活给那些人看……”
一阵肆意狂笑,“哈哈哈哈!女人,留好你的命。”
伞落于地,龙沧浔甩袖而去。
“他是谁。”
似在呢喃,似在自问。
……
若是从前,此类的宫中女婢自然入不了他龙沧浔眼,可看到她那抹坚定的神色,明明身体残弱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却还硬撑。
从那副模样,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他回到行宫时,天已黑。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从殿内迎来一名黑衣男子,身后跟着青衣女子。
“主子。”青衣人看到龙沧浔立即拱手。
龙沧浔拍拍身上的雪,斜眼看两人。
“进去说。”
赤岩接过狐裘,对青衣女子使个眼色。
“青璃,主子今日不太高兴,你待会……”
青璃点头示意。
她接到消息便从冀州赶来,听闻近日宫女带毒之事,还在为主子担忧,不过现在倒是舒了一口气。
殿内屏风后,龙沧浔倚在卧榻上,正在喝茶。
“上好太湖狮峰龙井,皇兄可真舍得。”
赤岩青璃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敢言语。
这茶是别国今年刚刚进贡的精品,乃是稀罕之物,整个西楚皇宫,也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才能享用,可如今竟给了他龙沧浔。
今日杖杀宫女的定是传入西楚皇耳中,虽说是位婢女,可好歹也是皇宫中人,西楚皇既没问缘由也没派人来查看,只是送来了这太湖龙井。
此事落于百官眼中,一是称颂皇帝的贤德宽厚,爱戴胞弟。二则是暗讽他九王爷残酷霸道,来到皇宫如此久,也没去朝上参拜皇帝,如今又任意杖毙宫中人。
这个皇宫,怕是没人愿意他待下去了罢。
自己成年许久,除了有一块封地之外,连个像样的称号都无,人人只知西楚九王。
“主子,属下有事要禀。”青璃抬腿跪下。
“说。”
“潜入王府后院的贼人,已被属下抓获……”
一股掌风袭去,青璃整个人旋即往后飞去,咚一声撞在柱子上。
随即她捂住胸口,眸中全是诧异。
“谁给你的胆子,本王许你动手了吗?可知你这般打草惊蛇结果会如何,枉你跟了我这几年,真是废物!”
“主子!青璃她……”
龙沧浔一道诡谲的眼神摄去,赤岩生生住了口。
青璃一惊,眸中神色变幻,随即拱手。
“属下错了,还望主子责罚。”
看着她唇角溢出的血迹,龙沧浔眼底冰寒。
“自己去领罚吧。”
默了一下,青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终究还是艰难起身,“是。”
眉间朱砂眼神加深,他敲击茶盏,回想着白天见到的那名女子。
“赤岩,查的如何。”
“回殿下,太子中意的那名女婢是前几日从延喜宫打发去浣衣坊的人……至于身份,应并无异常。”
看着主子的模样,莫非是有何计策。其实想要主子命的人,他们心底都知晓,只是他们不能反抗……
一次又一次暗杀,下毒,囚禁太妃。
一步一步到而今,主子心里其实比谁都苦。
龙沧浔点头,西楚皇大寿在即,他可得好好准备一下,给他那皇兄一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