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与森林交汇之地,生死间的较量仍在进行。
少年浑身浴血,几乎拖着残躯而行,衣服破碎,瘦弱的身体都裸露了出来,风声如刀剑相刮,战场上,万千生灵消逝,各种临死前的哭号惨叫远远飘来,让人心焦虑不堪。
天城发丝乱舞,残剑上闪耀着炫目的光,如赤sè水晶般梦幻迷离,璀璨的辉煌映shè的慑人的神力,力量的波动使得空际轰鸣,他疯狂了,变得不管不顾,也不再理会后果如何,回身猛力一击,毁灭的气息如赤sè的巨浪一扫而过。
狼疤也捉狂了,越是追赶越是心惊,少年的力量一次比一次恐怖!他懊恼到了极点,长啸一声,凶xìng狂暴,身边的大地都被他震裂,青sè的斗气如同一青sè的太阳骤然爆发,力量暴涨之下,龙牙刃也跟着长啸,恐怖的剑光长达六七米,一瞬间,方圆三丈内的一切都都似乎承受了千刀万剑一样四分,每当神识将要沦陷之际,天城左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骨肉在新生,在再造,力量如渊无止境,铿锵而鸣,似无量大海般呼啸而出,这种逍遥自在,天下我有的极致巅峰之感,若不是身处险境,天城都要畅怀大笑了,而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心一横,崩!一拳猛击胸口,已经麻木的痛感再次回归,硬是将快要下沉的神识拉了回来,而下一刻,神弃体如同古战车,杀气澎湃,轰隆隆,体内的力量在炸鸣,如同敲响了一段远古的战乐,振奋人心,丛林就在身前却无视一切,镇压所有,草木狼藉,一派翻天覆地之势,横推而过。
狼疤这个是时候心情复杂的很,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了,从开始的垃圾力者,到媲美大剑士初期,到yīn险一点的狂人,而到了现在,在狼疤心目中,天城都接近一个头上顶着两只角恶魔了,除了怪物两个字,他再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他所遇见的状况,从来的未有的,此时此刻,敌人的战斗力恐怕已经接近大剑士后期,几乎与自己平级而论了,横跨一大阶级,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力者!一个众所周知的弱势职业。理论上,力者难以与同级斗者抗衡才对,而这个少年却奇迹地逆转了这些言论。
狼疤心中憋屈到捉狂,不行,不能放,少年眸光中燃烧着可怕的光,这道光足以在不久的将来抹杀自己的一切,他有预感,只要自己这次杀不死这个少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当下,他挥动已经裂痕密布的龙牙刀,斗气好似不要钱的狂送,一道道璀璨的利芒分化万千,激荡四方,所过之处,石破天惊,树木成片成片的倒塌。
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许是某个失神的瞬间,残剑掉落了,天城不能停下脚步,这也等于失去了回身一拼的资本,他知道,若是没有这把残剑,他根本挡不住狼疤一击,他咬紧了舌头,嘴唇也不知道咬破多少次了,血水和着唾液一起吞了下去,但他仍旧清醒着!求生的意志在支撑着他,若是有人见到他,绝对会惊讶一个的人眸光怎么会可怕至斯,偏执而癫狂。
他没了命地往前狂飙,到了丛林,他的机会也来了。
一只蛤蟆跳上了肩膀,紫sè的独角袖珍而美丽,似是披上了一层闪耀的银河沙,星光熠熠,散发出神秘的紫光,它趴在天城的肩膀上,无论天城如何颠簸都没有掉下,张嘴吐纳,一点点蜃气弥漫开来,氤氲迷离,将天城笼罩起来,很快就充满了一方天地。
“你逃不掉的。”一声大吼如同震天雷般在丛林中炸开,一时间,各种被惊的弱小魔物到处乱窜,作鸟兽散。
狼疤放慢脚步,一步步地往前,一对尖耳高高的竖起,鼻子突突地嗅着,他心中有些没底,他竟然在这里失去天城踪迹,强劲的胸襟震动着发出浅浅的低吼,他郁怒着,“没用的,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jīng悍如钢铁般的双臂舞动起龙牙刃,青sè的斗气激shè而出,吼!
嚓咔,空际仿佛传来了一阵巨龙的哀鸣,月白般的龙牙刀竟然承受不住,四分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吗?”声音悠悠,淡然若水却隐藏着无尽的杀机,仿若来自恒古天边,根本无法判断声源。
地上有波纹在荡漾,几乎是片刻间的事,两个巨大光圈骤然扩散开来,一个个神秘的符文跃然其上,仿若万千星辰堕落凡间,每一个字符每一道线条都充满了道与理,外人一望之下,必有天地交泰,万物合道之意,一笔一划皆是玄奥之极,却又晦涩无比,上面光芒流转,天地能量汹涌而来,这一片天地都要沸腾了,浩大声势威慑八方,就连远方的战场也有些人感觉到了,这次会战,平原东边树林,出现了第三个结界师!虽然,这种暴烈霸绝的气息无法比拟战场上的双方,但也足够惊人了。
天地急冻,极寒的气息充素十方,寒霜降世,整片丛林都快被冰封了。
也许被凛冽的气息感染,小蜃虫的独角不再放光,而是一缩身钻进了天城的衣服里。
蜃气消退,天城很快便暴露在狼疤面前,原来,两人一直都在面对面,距离不足三丈!
狼疤浑身发抖,连身前的天城都顾不上了,他惧怕,在世人的认知中,身处结界的笼罩范围而没有接近圣贤实力的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死的晚点或者早点而已,无视身前的天城,此刻,追杀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小命才是王道,他吞吞口水,“不知道哪位大贤,还请高抬贵手,小人实在无意冒犯呐。”还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但是他打死也不会认为是天城作为的,难道是越国的另一支军队到了,被自己无意间撞上了?
越是想越是心寒,狼疤一步步往后退,再也顾不得天城了,“那,那我先走了。”调头就走。
然而,空际的冰雪早已酝酿十足,轰然爆发,冰蓝的光彷如开天辟地般一缕缕的破绽开来,神能惊世,一个十数丈巨大的冰陨石彗星般砸向大地。
砸落地面的同时,一声惊天哀嚎也被镇压了下去,寒芒冲天而起,冲击波及半径十数丈的丛林,里面的一切都被冰封了,变成了雪条和冰块。
这是以燕荆推演冰球术的最终字符所刻画的,跟道家的符咒有着惊人的相似,包罗万象,每一地方都仿佛还有千百种变化,玄之又玄,扩散之后,威力也高的惊人。
天城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急烈的起伏着,每次呼吸都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楚,他勉力撑住身体,他向远方踉跄而去,结界的声势太过浩大了,根本难以掩饰,而他绝不能让人发现。
那一晚他和燕荆谈到了很多事,也包括了为什么燕荆不能亲自前往东方原因,燕国皇室在他身上落过禁制,他不能离开燕国很长的时间。说到底,结界师不过国家的战争傀儡和震慑手段罢了,虽威名在外,也不过别人手中的一件工具而已,这也是燕荆再三告诫天城不要暴露身份的原因。
不知道多久,天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时间长河仿佛静止了很久,又好似突然跨越了好几个世纪,一条绿荫大道旁,天城往后一仰,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眼前光影时暗时灭,随时都会湮灭,脑袋沉重的如同顶着一座铅铁矿,手上的力量开始不听使唤了,连思考都感觉十分费力了,他,太累了,连冥想的jīng神都提不起来,结界使得他的jīng神力都枯竭了。
他静静望着幽蓝幽蓝的星空,一时间很多人和事在眼前浮现,他露出了无奈的苦笑,难道自己要死了,竟然见到了这些东西。
也许会,有人来吧。
隐约间,他见到了一双眸子,如水般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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