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漂泊着,我又怎能呆在原地,走吧!天地没有尽头,去远方瞧瞧,不也很有意义。觉得生活无聊,又不想离开安全舒适的区域,难道可笑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对此习以为常的我是否无药可救。
我会回来,直到我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不然活着只是行尸走肉。我的父亲之所以伟大在于他不会替我铺设一切,他教的只有善良、勇敢、尊严以及不损伤他人的诸如此类美好品质的做法。
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这种说法可能有点害羞,我也是个大男孩了。还有雨棠,我们昨天才刚刚见面,而且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实际上来说,我救了她一次,也差点害了她整个灵士的生涯。十五岁的她竟然还未形成自己的心法,我虽然也是在黑暗中摸索,但我身边还有头聪明的导盲犬,这种比喻说出来恐怕要被师父好好地修理一顿。
“这样就足够了吗?就三两句话花了一个多时辰。”
“嗯,养父与我都不爱用言语交流。心意到了,自然都会明白了。”
“你连午餐都没吃,不饿吗?”
“不知道,好像不那么重要。”我盯着满山秀色,花朵鲜艳夺目,在山坡上生长,不远处又有丛林灌木,这样的山色对于我突然变得珍贵许多,山里的空气清新飘然,令人心旷神怡。
“那小姑娘还是棵不错的苗子,你不考虑考虑?”
“你说什么?我无权无势,跟着我也无名无份,生活渺无着落,何必把她扯上这无情的命运多舛的漩涡中。”我拒绝道。我从来不懂女人心,也不爱揽责任,自己尚且难寻活路,如何再搭上个大家闺秀的未来,可笑,可笑。
“可惜,如果你不重视的话,属于你的也会溜走,你就等着懊悔吧!”语汐气道,他不是块木头那又如何,他的状态最终只能有缘无份,凭什么要女孩付出那么多。
“师父,你就别管那么宽”。
“你个榆木脑袋不开窍,我都懒得说你。”
“谢谢,我刚好耳根清净。”我在满山遍野的秀色中离开了。这座养我孕我的故土,可惜最后被语汐烦得精神涣散。
小小的行程,远远的距离。我回到那儿已经用了2个时辰。虽然我有很多时间遇到父亲,他的行程安排比时钟还要准确,只要知道时间,我就有无数法子。
我回到镇上,从山间摘了几个野果裹裹腹。客栈非常热闹,所有的人除了雨棠外都在大堂上,天色渐渐暗淡,里面灯光通明,酒席上摆着各种名酒,桑落屠苏竹叶青,应有尽有。雨家兄弟没有喝得太多,就连三个叛徒也混在其间,这宴也有送别他们的意味,灵士是镖局的重要战力,每个人都应有示范作用,背叛是不可饶恕的。雨辙对他们每个人的性情都了如指掌,他们个性敦厚,从一开始也没杀了他们的意思,并不是孔将令没指证他们就放过他们三个,而是以此测试孔将令的诚意。
“你们要好好保重。”雨辙对他们说:“喝完这酒就各自寻去处。”
“二当家,我们不会再污您的名号。”他们内心空落落的,二当家最后的最后,异常地温柔,一反所常。
“我平时对你们严格,但我不曾认为你们一文不值。”雨辙道别道。
“谢谢二当家宽宏大量,大当家呢。”他们哭成泪人,最后所有黄衣镖人也不再对他们气恼,在同样的立场他们未必会豁出命来,雨辙能够理解,但镖师有道,容不下就是容不下。
“他,不喜欢这场面。”
“在下就此道别。”他们三个作揖道别,雨辙温和地说道:“有缘,江湖再见吧。做不成兄弟,也不用结仇。”
“是。”他们离开了,他们有什么去处,我管不了那么多。雨辙的处事风格是有强烈的矛盾,对外的温柔和对内的慎严灵活地存在于同一行事风格。
“二当家,真是温柔。”
“他们都是孩子,我总不能板着脸吧。”
“嗯,这样啊!”我饶有兴味地笑道。雨辙呆在门口不言不语。
酒席上有的是酒肉,我平时在寺院偷吃过野味,也喝过酒店的劣酒,这么高等的酒席的确少见。这场酒宴刚刚结束。雨辙又吩咐掌柜再弄另一场,大概是孔将令要来的场次。一天弄两场酒席,雨家的确家大业大。
“小兄弟,饿了可以去厨房找吃,我允了。”其他镖人听到了,无一不变了脸色。他很高调地照顾我,我实在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我拉着他到另一侧,避开那些大汉怀疑的眼神。
“装什么蒜?雨棠身上没了戾气,不是你的功劳?实话说我和大哥一点法子都没有。”
“大概运气吧!”我装傻道。
“大哥也是这么说的,但无论如何你就是福星一枚。”他十分畅快地说,说来他最近就这么一个好消息。
“你这么说,我就不跟你客气。”我走进后厨,再说下去,他恐会起疑心。
“大厨,截只鸡腿来。”我说道。白吃白喝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痞子本性混吃混喝习惯。功臣是师父,享受当然轮到我。
一只蒸熟的鸡腿热乎乎的,香味四溢。色泽金黄,肥而不腻。他夹到了碗上递给了我。
我在后院吃着垫垫肚子。
“小兄弟,我家姑娘找你。”雨辙说,这次换他偷笑道:“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你认为呢!”我反问道。
“她挺认生的,但你是例外。别太欺负她,我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哟。”雨辙严肃地说,感觉不是在说笑。平时对感情吊儿郎当的他竟在此时令我感到压迫。
“那你不该推她过来。”
“我挺赏识你,并不矛盾。”
“她在哪?”我无奈地说道。
“房间里,宴会你也不用参加,保护她是你的工作。”
“你们都在,怕什么。”
“以防万一,还是你怕心上人知道。”
“你胡扯些什么?”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我听说了,你的朋友连雨棠都自愧不如。”
“也没有那么夸张。”我知道语汐很成熟,但雨棠也是十分俏丽芳雅。
“就是有啰,行啊!小兄弟。”雨辙质问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做个人渣的。”我反击道。然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