烠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就在手接触到爪子上的火焰时一阵焦味迅速窜出,他的指甲迅速被高温融化,焦黑正在向手肘蔓延,见到这一幕焱狼迅速收回爪子,十分诧异地看着少年的皮肤在短时间内出现极其严重的烧伤。
梦兽松开了隗安宁。
“烠!”
隗安宁从地上赶紧爬起,跑到少年身边。
“要不要紧……”话没说完她捂住自己的嘴,这叫什么蠢话,怎么看都不是没问题的状态。“还……还好吗?还坚持得住吗?”
火焰没有逐渐变小的趋势,反而是隗安宁的接近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火舌如同有灵魂般从她身前避开,仿佛是为了不伤害到她,越燃越小。
金色的眼中闪烁细碎的红粉,瞳孔颤抖着上扬,那之中是前所未见的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隗安宁一瞬间忘记如何呼吸。
卸下微笑的伪装,她看到了一个认真执着的身影,不是这幅少年的模样,而是更高大的……
不能这样了。
隗安宁咬牙,对着梦兽举起绿幽灵大叫道:“我们是接到妘家后人的拜托,来这里找他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你不信的话可以看这个!”
焱狼并未回应少女的话,依旧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小姑娘,你不能碰他?’
“我……我一碰烠就会受伤。”隗安宁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狼的瞳孔微缩。
烠脸色惨白,他强忍着痛苦咬住下唇,将破损的衣服往受伤的位置遮了遮,毫不畏惧地抬头看着梦兽,对视的眼中翻滚着火光。
‘……’
焱狼表情复杂地后退两步,俯下身体。
‘你的名字什么写法?’
“左火右有。”
‘火……’
那头狼的眼珠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皮毛抖动,浑身都在颤抖,两人静静等待它的审判,只见梦兽突然仰头长长地咆哮了一声,悠扬的嚎叫响彻天空,哀伤的同时又充满了振奋。
隗安宁和烠不明所以地对视。
那头狼停下狼啸,又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面随着它的动作颤动,他身上明晃晃的金红与周围阴冷得毫无温度的氛围格格不入,那些阴森的气场对它可以说刀枪不入。
‘没想到……’梦兽没由来地感慨着。
隗安宁问:“你认识烠?”
‘我认识你们,就像你们认识我。’
两人莫名地对视。
烠说:“除却名字,吾等对汝一无所知。”
‘坐吧,你们俩都坐下,小子,能不能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梦兽自顾自说着想说的话,长而蓬松的尾巴在它身后一甩一甩,它的嘴角上扬,看似满怀期待。
“吾只记得由一位梦境使者照料,旁的都记不得了。”烠突然急促地问,“汝方才所言,是真的吗?”
‘小子,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对炎氏这么在意?’
少年有些狼狈,低声说:“吾说不清,毫无缘由,就这般在意起来。”
‘想听真话么?’
烠抬起头。
焱狼头一歪:‘刚才的话是骗你的,炎氏之子还活着。’
“当真?”烠的声音颤抖。
‘顺便说一句,你身上也有炎氏的血。’
此话一出,隗安宁和烠都十分震惊。
“汝,汝所言为真?”
‘鬼氏一族创造我们时担心将来人类会利用我们,让我们吃下羽毫石,使人类对我们形成排斥反应。能伤害到梦兽的人类除了鬼氏一族,就只有鬼氏堕落后被处刑的祸徒。祸徒一直对炎氏怀恨在心,他们的情绪直接影响梦兽,越是对梦兽有排斥反应的人类,炎氏之血越纯。’
确定不是在做梦吗。
传说中存在、不被记载于任何一本书上的炎氏一族真的存在不说,还就在身边?
隗安宁看向同样惊愕的烠,这一条信息足够他们消化很久。“您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替他解惑。’焱狼满不在乎地说。
听他满口胡诌,像真的又像假的。
‘照顾你的使者算是你的师父,他叫什么名字?’
“魅老。”
‘鬼,未,是他啊。’
隗安宁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拼字,按照焱狼的念法,那位梦境使者来自鬼氏一族。
这样说来,他有炎氏血的理论显得更加可靠。
“汝认得他?”
‘我们算旧识,他对你怎么样?’
烠垂下眼,眼神涣散,回忆着过去:“师父待吾很好。”
‘他现在在哪?’
“师父已仙去。”
焱狼点点头。‘人类就是这么脆弱,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出现适合人选前,吾接替其职。”
‘原来是这样。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焱狼发出低低的笑声,好像眼前的两个人是它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隗安宁觉得更别扭了,她在烠的面前就像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烠在这只狼形梦兽前似乎只是个刚踏入社会的青少年。
那她在焱狼的眼中到底多幼小啊。
“隗安宁。”说着她不忘解释,“左耳又鬼的隗。”
狼狐疑地眯起眼:‘你是隗家的女儿?’
“我是傀家的,现在住在隗家。”
‘傀家现在如何。’
“不太清楚,很小的时候我就被送到隗家了。”
‘连父母也没见过?’
隗安宁抿紧双唇,微微点头。
‘嗯,你今年多大?’
“十九。”
‘是吗?’
她收紧肩膀,看着狼鼻子在自己跟前拱来拱去——它好像在示好。
‘我闻得出你的灵魂不止这个岁数,隗家人对你如何?’
“叔叔阿姨他们对我挺好的。”
‘多留个心眼吧小姑娘,隗家和傀家虽然同一个血脉,但关系向来不好。’
话里有话。
隗安宁犹豫着问:“您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焱狼呼呼呼地笑着:‘这儿是梦境,没有人类出现梦兽也会到处溜达,你们两家的这点破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从没怀疑过叔叔阿姨和其他亲戚对她的关照,被焱狼这样一提,心里很不舒服。
‘你对奇罗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隗安宁本能地就想回答一句没有,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
——奇罗……
她捂住半边微微发烫的脸。
——奇罗啊,是……
又是那个声音。
“汝怎了?”烠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疼。”隗安宁视线聚焦,看到火光映照下对自己流露出担忧神色的少年。如果焱狼说的是真的,那她和烠永远无法有实质性的肢体接触,这样一想令她十分沮丧,就好像上天在说,他们之间止步于此。
烠看着隗安宁突然难过,下意识伸出的手颤了颤,缩回袖子里。
焱狼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您刚才就一直说有意思,到底什么地方有意思啊。”隗安宁头涨涨的,心情也跟着不好了。
焱狼哼气:‘两百多年前也有一男一女来这儿跟我聊天,你们和他们很像,一个有鬼氏血脉,一个是炎氏的人。’
隗安宁听得糊里糊涂,烠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两个部族的缘分,延续千年也无法斩断啊。’
它看着朦胧的天空,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那您现在就只是负责在这看守妘家的东西吗?”隗安宁的视线飘向焱狼受伤的后腿。
‘是啊,看来太平日子快结束了。’焱狼注意到她的视线,‘前些天有个祸徒想要闯入——他是我见过最强的祸徒,要不是因为我力量不足,又怎么会只是打个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