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嘉业这时候又从背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比之前那个黑盒子小很多的盒子,里面只有两个东西,一个金属棒——并不是纯粹的棒子,更像是一个比尾指还小得多的勺子——还有一个小瓶子。
他用勺子从那堆安眠药粉末里勺了两下到空瓶子里,然后将以用盐水倒了进去。接着利用那小勺子疯狂搅拌,直到完全融化了开去。
“好啦,呃,帮忙将他控制一下。”
廖嘉业说完,倩就叫了好几个卫兵进来,四个人定住黎叔的四肢,外加一个将肩膀按住。
“行了,去吧。”
倩指了指。
而这时廖嘉业也已经用针筒把瓶子里的药水都吸进了针筒,然后专业地将空气泄出,就走过去准备从手臂注射了。
“真的能行吗?”
我到现在突然有些质疑。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问题。”
廖嘉业耸耸肩,对此并不犹豫。
黎叔没见过这种场面——应该说被按住全身的场面见过,但针筒是陌生得不得了的——他惊怕地叫起来,又打算扭动全身,只是被控制住体外法力又被压制着身体这真是趋于绝望。
“你们这是干嘛!?”
似乎更因为我那质疑的话和样子导致他更加对此紧张。
黎叔的手无法动弹,但他整个身体的肌肉都紧绷着,这也是让针难以插皮肤里注射的一个原因之一。
“让你快点说话。”
我这么说。
“我不可能跟你们说的!”
“啊,看到时候的情况吧。”
我耸耸肩。
不过现在皱着眉的是廖嘉业,他硬着头皮,直到现在都不敢把针头插进去。原因我不太清楚,但肯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等多了不到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发声了:
“这位先生,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一会针头钉在你肉里面我可不负责啊。我现在姑且还有点良心会考虑到你的身体健康,但我说到底还是这边的人哦。”
看着廖嘉业的表情,他并不是严肃,而是一副很满足很欢乐的笑容来说的。这显然并不是要认真将这心思传达给面前这位老头。
“啊,我才不需要你来关心我。哼,看你的语气,我要是不放松的话,你本身也很难达到目的吧?”
黎叔不算是自信满满,但也稍微有了些自我肯定的感觉。
“并不是这样……啊,稍微是有些困难,但也不会难到哪里去,实际上最麻烦的确实还是只有我刚刚提醒你的,针断了留在你肌肉里面难受的也是你。”
“……”
黎叔无言以对,但他始终还是只有一个面对的方法,那就是继续挣扎,哪怕让对方插不准。
不过廖嘉业是不在乎啊,既然对方这么说,他定了定眼神,终究将针筒插入了黎叔的手臂肌肉上。然后他缓缓地推动针筒,将里面的液体全部注射了进去。
这种快速注射的感觉我清楚,不仅是刚插入的时候有一股疼痛感,注射的过程中也因为有液体快速涌入身体内,而觉得极度难受。
“啊……啊……!!!这是什么!!?”
从没经历过注射的这里人这种反应很正常,何况是充满敌意的黎叔。
“好了。”
不到十秒,事情完全结束,廖嘉业也成功将针抽出来,没有断在黎叔的身体里面。
“放开他吧。”
“是。”
看廖嘉业这样,倩于是也叫其他人松开手。
“你……这是针……”
黎叔语气相当凶狠,另一方面也注视着自己那刚刚被针蛰的地方缓慢地渗着血。
“这是棉花,按住伤口吧。”
廖嘉业另一方面也从黑盒子里的拿出一块棉花,递给了黎叔。但黎叔显然不会接受的,他宁愿用自己的手指使劲地按住伤口。
“现在可以了吗?”
对比起倩、我还有廖嘉业三个人,更着急的似乎是宫儿。
“还要等生效呢,而且还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效。”
廖嘉业看着黎叔,表情是颇有耐心的样子。
而接下来还不到五分钟的样子,黎叔就开始打瞌睡了。他打着哈欠,越来越无力地看着我们。他也开始清楚我们对他做了的是什么了,一副硬撑的样子。
“安眠药……这是什么方式……直接……进入体内……?”
一边打着哈欠,矇着眼睛,向我们艰苦地说。
“是啊。”
我也不去否认了。
反正以这个世界的科技,针筒的针头是无法制作出来的,如此细还能有洞的金属杆。
“……”
听完,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彻底闭上眼睛整个身体不动,只剩下平稳的呼吸了。
“好啦,果然是有效的,而且直接进血液的话还快上不少。”
廖嘉业还有些高兴。
“本来只是个设想而已,既然成功了,那就来吧。”
我转身向宫儿提醒,她点点头,虽然跟周围的卫兵一下有些惊讶,但既然是一件成事那就去做吧。
果然已经睡着了的黎叔不存在反抗的意识,而且还是安眠药,如果不是特意强行喊醒的话他不会醒过来的——药物的作用就是如此强大——而不存在反抗意识的话,体内就不会存在法力的对抗。
因为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了宫儿,我们就坐在一边,或者讨厌太挤的就出了牢房在门外等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宫儿总算完成了。
她收起手,让整个身体放松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完成了,这些的事情我们回去谈吗?”
宫儿问我和倩。
“嗯,回去。”
倩点点头,然后跟廖嘉业说我们要说的都是机密,剩下的时间就让他们自己在首都里玩吧。
廖嘉业理解之后,就收拾好东西带着刁梦莉先行离开了。
而我们几个人则回去那个机密的部门。
事情本质上很急迫,况且这是总算将第一阶段的目的解决了,现在最需要的是向下一步前进。
这是让部门再聚集开个会的时候,这最近开会的频率有点高了,或许之前小萧做他们领导的时候都不会这样开会的。
“这次的会议很重要,我们直入正题。这次需要从瑜公爵那里获得的情报我们已经算是成功了,已经在瑜公爵那个管家那里获得了应该能算是所有的情报。接下来我们交给宫儿……小姐。”
我不希望再扯些什么麻烦的话语了,特别是在这种场合,又不是什么公开的官方场面。
“是,那我就直接说了。”
宫儿接过我的话,她只是站在一边,始终也没有走过来因为讲话而接过我这站在所有人正面中间的位置。我原本是打算让一让的——毕竟我可是现实世界过来的,阶级意识跟这里的人本能上就已经差太远了——但即使我这样侧过身,她还是站在那一边没有动。这估计是连注意我动作的想法都没有。
好吧,那我就继续站在所有人正面的中间好了。
“黎叔他是过去瑜公爵的管家,同时作为管家,不仅打理瑜家的内务,同时也是公爵领内的次高权力者。但当然,权力与权利——后者是利益的利——还是有明显差别的,毕竟他不是瑜家亲血脉的人。”
宫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谨慎。
“但很多秘密还是知道的,他有着极度的忠心。”
宫儿说的这些仅仅是个开始。
“赶快说吧,开场白没需要这么多。”
倩是够直接的。
“啊……是,元帅大人。首先是大家最急于知道的关于屠杀刁侯爵家族的暗杀组织,它是北方名为‘黑日’的组织,总部设置在北方,详细的地点依旧不清楚,但能肯定的是在雪城周围,或者实际上就隐藏在雪城里面。”
“嗯……”
我不知道雪城在哪,但他们知道,于是我就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然后关于屠杀的事。能够确切是贵族派的人决定的,瑜公爵也在当时的议会会议中投下赞成票。他们的计划是拉拢刁侯爵进入贵族派以获得更好的矿场,但这始终不成功,于是干脆打算将他杀掉然后占领整个侯爵领。但杀掉之后,也许是刁侯爵早已预料到这样的事,提前就命令了侯爵军坚守所有矿场,于是始终攻不下的他们放弃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为刁侯爵扳回一局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他牺牲都没有回报的话,恐怕以后可没有人为我们服务。”
我忍不住对这件事评价。
其他人没有说话,看来是默默认同了我的发言。而另一方面当然也认为这样严肃的话题中不应该说些什么。
“然后是关于刁梦莉小姐。她确实是刁侯爵的小女儿,而据黎叔的回忆,瑜公爵是发现没有任何所获之后干脆前往刁侯爵的住所查找物品和各项信息,顺便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没有被杀。最终发现了刁梦莉小姐。他一开始是打算出手杀掉的,但发现小姐居然对侯爵家与其他贵族和皇族的恩怨一无所知,于是决定带回去抚养,教成自己手下的一位杀手,降低自己经常要请暗杀组织的‘经营’成本。”
这也行?瑜公爵也可谓是有些心思。
“基本的就简单说完了,陛下,元帅大人,还有各位,想知道些什么更多的细节请提出问题,我尽量会解答的。”
宫儿向我轻轻鞠了个躬,表示自己想说的意见说完了。
所有人都没接着说话,这似乎是给我先提问的机会。既然这样,我也懒得去纠结什么了,这种场合我总要适应下去的。
“教育刁梦莉暗杀技能的那个老师,也是‘黑日’组织的吗?”
“是,而且跟黎叔有相当亲密的关系,是结义兄弟……主要是黎叔就是在‘黑日’组织里出来的。”
“等等……黎叔是‘黑日’组织的?”
“是的,是一个暗杀法师。”
“那为什么黎叔会不知道‘黑日’组织的总部地点?”
刚刚才提及到那个暗杀组织就在北边的雪城,但却没有最为详细的地点?这证明不了黎叔是一个暗杀法师吧?
“这不矛盾,陛下。暗杀组织们都有一个潜规则,就是一旦有成员脱离组织,两条路可选:一是杀掉脱离者;二是搬迁总部。至于使用哪个选择是计算实施成本和一些现状详细分析决定的,一切原因都是为了保密整个组织的运作。”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这并不是彻底失望,而是稍微有些失望而已。
该做的工作看来还是得做。
“唔……那关于罗紫樱的事呢?”
“黎叔并不知道他们活下来了。”
“嗯。”
看来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家人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