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怡洋吃着冰棍，对那个向她投来警示目光的人道，“再要一根。”
“哎。”
小卖部的老板满腹疑团，这个女人在他门口有一会了，问什么都不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学校里面看。
该不会是什么社会分子吧？可是看她穿了一身套装，又戴墨镜又踩细高跟的，不太可能啊。
“你的……”
“不要了。”
“啊？”
“钱我照付，给你。”
老板看着她塞过来的钱呆了片刻，在她身后喊，“小姐，没拆包装不用钱的，小姐……”
“你们一中的人警觉性都这么高的吗？”
“学校最近在做这方面的传宣教育。”
“传宣得好，”宋怡洋挽着林淼往有树荫遮挡的地方走去，冰有些化了，她大口地咬光了冰块，拿着光秃秃的木条比划,“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吧，刚才街上有人派优惠卷，我拿了两张。”
林淼抹掉她手臂上的冰水，“好。”
“顺便也去看一场电影，我好久没看了。”
“听我同事说现在有一部片子很不错的。”
“什么片子？”
“我忘了，去到电影院看名字应该能对得上。”
宋怡洋忍着笑，望天，“你了解我的。”
林淼点了点头，肯定又是唐正找上门来了，一份工作而已，她不想做就不做吧。
“他做了什么？”
“他帮我搬了花瓶。”
“什么花瓶？”
“放在客厅的，你没看到吗？很大的。”
宋怡洋摇头，她没留意，“你要养花？”
“有一点想。”
“养花好呀，你打算养什么花?”
“我还没想好。”
“那我们去花店，”宋怡洋的步伐快了起来，“去挑你喜欢的花。”
唐正看着眼前这瓶五颜六色高高矮矮的花，嘴角抽搐。
这两个女人的审美，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呀！
不过现在与其有闲心关心人家的审美还不如可怜一下自己，磨心真不是人做的事啊，太难了！
唐正这次很识相，没有挡光，没有打扰，一直等到她放下拼图离开桌子，他才毕恭毕敬地说，“宋律师，老总那边还在等你回去。”
其实老总的原话是“她要是不回来，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什么？！
唐正本来连措辞都已经想好了，先讲诉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劳心劳力地寻找她的踪影，再到怎么苦苦劝说她回事务所，最后对于她的决定表示遗憾和难过，同时不着痕迹地表明自己对事务所的忠心。
可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老总就扔了一个炸弹过来。
撂摊子不干？唐正摇头。
当时他进中天的时候她老妈可是在门口挂了横幅的，亲朋好友邻居连高中同学都来道喜了，要是被老妈知道他辞职……不行，想想都恐怖。
既然不能不干，那就只有一个方法了。
可是这个宋律师未免也太骄傲了，自己在她眼里从头到尾都一是透明人，她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宋怡洋取了沾在冰箱上的外卖电话，特别说明只要一份后，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我不习惯被别人看着吃饭。”
“你是不知道她当时的样子有多气人，谁要看她吃饭了？我才不看。”
唐正惟妙惟肖地讲诉了昨天的情况，说到激动的地方敲起桌子，“真是没见过这种人，也不知道你怎么能和她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的。”
林淼看着被他抓得牢牢的自己的包，没有吭声。
“一朝得意就这么猖狂，我看她的眼里除了自己就没别的了。她看不起我没关系，可是事务所当初是她自己进的吧？要走人，可以啊！正轨流程，该递信递信，该交接交接，几个大客户到现在还在她手里拽着呢，她要走怎么不把客户的资料交出来？我敢打包票，她辞职的事肯定一个字都没和那些人说，他们都是谁啊？比狐狸还精的商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天知道这些日子我们事务所的人都快被骂成狗了，她厉害，说不回就不回，可是这个烂摊子到底要怎么收拾，她倒是吱一声啊，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唐正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干嘛？我说错了吗？她要是有一点……”
“把包还给我，我要走了。”
“回去跟那个女人呆一起？我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你最好换一个地方住，一中附近房子挺多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我跟你说，跟那种人在一起久了，容易冷血！”
林淼不想搭理他，举着杯子就要往他脚上倒去，唐正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她拿回了自己的包，看都不看他，走了。
“看吧看吧，现在就开始变冷血了！”
宋怡洋站在林淼房间门口，拿着剪刀问，“阿水，你能帮我修一下刘海吗？”
林淼正在备课，她把句子写完画了句号，老实地回，“我没帮人剪过头发，不知道行不行。”
“试一下吧，头发又不是什么不可再生资源，没事的。”
一张报纸摊开在宋怡洋的膝盖上，她闭了眼，很快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拼图好难啊，拼了一个下午了都没拼出几块来。”
“慢慢来吧。”
“不知道别人一般是几天可以拼出来呢？”
“你买的时候没问吗？”
“我以为很容易。”
“我想别人应该也是要用蛮久的。”
宋怡洋睁眼的时候一点阻碍都没有见到了小镜子里面的自己，她拉着额前的发丝，表扬：“你剪得挺好的啊。”
林淼看着飞起来的刘海，有些不安地问，“是不是短了一点？”
“我觉得刚好。”
“下次还是去发廊剪好了。”
“不扎眼就行了，”宋怡洋把帘子拉合了一点，金黄色的太阳光被隔断，屋子里有些热，“现在是几月了？”
“马上就要五月份了。”
“才五月太阳就这么大了，今年热得真早。”
林淼把地上的落发扫进垃圾桶，“热的话就开空调吧，我还有课要备先回房了。”
宋怡洋甩了甩头，觉得脖子很僵硬，“找个时间我们去做按摩吧，我身上都在响了。”
说完，兴致勃勃地拉了抽屉，找出一大叠的宣传单张，逐张逐张地认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