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门口站了一个人，他后背靠着墙吹口哨，看到从学校里面走出来的人收了口，“你好啊，林老师。”

“小健？”

少年露出尖尖的虎牙，“姐。”

林淼没想到会真的在校门口见到了人，刚才她接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

“小健，你怎么会来g市？”

“我来拿货。”

林淼云里雾里，“拿什么货？今天又不是放假日你不在学校学习出来拿什么货呢？你一个人来的吗？你爸你妈呢？”她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家里的其他人，连一向形影不离的双胞胎也不在，“大健呢？”

“大健在学校，我是不念书了。”

“为什么不念书了？”林淼把小健带到一旁，急切地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被他这个姐姐说一通，可是没想到一来到就已经这么多问题等着他了，“好着呢什么事都没有，姐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那怎么不念书了？你妈上次还说你的成绩进步了，还有，你怎么把头发弄成这样了？”林淼被他染成金黄色的一顶头发晃得眼炫。

“时髦呀，姐，我不跟你说了，我这会马上就要走了，这是二舅让我给你带的东西，二舅让你一定要吃，别忘了啊，我走了。”少年边说着边把一包东西塞进林淼手里。

“等等，你说得不明不白的，我听不懂。”

小健把救星搬了出来，“姐，我现在跟着我哥干呢，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跟着谁干都不可以，你最应该干的是回学校去，就跟大健一样。”

“我才不回那个鸟笼,能把人闷死。”

“你爸你妈呢她们知道你来g市吗？”

“不知道。”

“你看。”

“我还没说完，他们是不知道我来g市，可是他们已经同意了我在哥的车行做事了，”小健不打算给她机会拖拉下去，“我这次来就是拿货回车行的，很急，我真的要走了，先这样了姐。”

少年摆摆手，火箭一样冲进了停在路边的车子里。

上课铃响起，林淼看着开走的车子，只能提着东西疾步往学校里走。

“给她了？”

“给了,”小健转过身趴在座椅上和后座的人说话，“不过我姐可真能瞎操心，我差点都走不了了。”

林宇把文件夹合上，手指慢慢地扣着封面，“她怎么瞎操心了？”

“不还是那些让我回学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陈词滥调，你还不知道我姐啊，胆子小，爱操心，不会变通又古板。”

林宇听着听着，点头，“听起来，她还真的是有很多的缺点。”

“也有优点的。”

“什么？”

“我姐人好。”

“她怎么人好了？”

太空泛了，人好是什么意思？哪里好了？

“怎么说呢？我姐善良，贤惠还温柔，反正就是好，各种各样的好，”小健数着手指头，“以后我娶老婆就娶我姐这样的。”

“你才多大？连娶老婆的事情都想好了？”

“迟早的事嘛，对了哥，你什么时候要结婚啊？”

“各种各样的好……”林宇低沉地斟酌着这几个字，而后瞌上眼睛。

确实好。

“猪肉婆，你快点，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来了来了，要这块是吧？”

“对，要帮我切好啊。”

“没问题，你会吃噢，这块里脊拿来做爆炒保管锅底都能舔干净。”林志丽手拿刀落，很快，一大块的肉便被切开。

“我说你是咋啦，搞大买卖呀，电话接个不停。”

“别提了，为了我那糟心儿子的事，你见怪了啊。”

好声好气地把客人给送走，电话竟然还在喂喂喂的，林志丽把刀砍在砧板上，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这么唠叨？

“阿水，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啊。”

“姑姑，还是让小健继续回学校念书吧。”

“不是我不让他念，是这个死孩子他自己不愿意念，我能怎么办？天天在学校守着他？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要不你和姑父再跟他谈谈，兴许他有什么心事是你们不知道的。”

“还心事？他就是懒，不想念了。”

听着姑姑好像爱理不理的样子，林淼继续劝她，“小健的基础不错的，再加把劲应该能上一个不错的学校。”

林志丽嗤之以鼻，“就是上了好学校又怎么样？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就是我们市场里都有两个呢，咋样了？还不是找不到工作要回家里帮忙，再说了，大学生要工作几年才能当一家车行的老板啊？”

“什么老板？”

“哎呦，”林志丽打了几下下自己的嘴。

“姑姑……”

“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吧，不过你别跟其他人说啊，特别是你大伯和大伯娘。”

林淼按了结束键，额头抵着桌子，姑姑的话还在她脑中回旋。

“大宇说了，以后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会留在g市，车行和家里的事情没有自家人看着他放心，而且两位老人家上了岁数，少不了这里疼那里疼的，还要麻烦我们家小健多些回去瞧一瞧，一间车行算是给他的报酬。”

“你上辈子一定把我害得好惨，要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被我折磨成这样？我是谁呢？我谁也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值得你做这么多？这样的我何德何能……”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行，我真的是已经尽力了，我快要没力气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凄切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如诉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