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君月停在了原地，没有回头，凰兮玦也站在她身后，并未追上去。

二人都沉默着，一时间只有夏虫鸣叫的声音，月华如练，灯影明灭不定，凰兮玦看不清何君月的脸色，月华灯影映照之下，她一身华衣缥缈无迹，仿佛下一秒就将逝去。

凰兮玦仍是沉默着，等着何君月先开口。

何君月侧过了头，凰兮玦只能看到她的侧颜，昏暗光芒之下，连眉目都不甚清晰。

“玦王殿下，本宫是言而有信之人，既是说了不会害你，那自然就不会，那个太监本宫也不识得，殿下莫要多疑心才是。”

何君月的声音分外冷静，凰兮玦却是一声轻笑，道：“四公主是否言而有信孤王不知，孤王如今在这易国，也不过一个小小婢子，纵然各国都有暗子安插，孤王又怎知易国宫闱之事？若是公主殿下总当如是，便也不用再合作了。”

“呵！”何君月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些怒气。“你就不怕本宫将你的身份说出去？”凰兮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孤王可是有把握，拉着公主殿下一起死，孤王，本就是无命之人，总归是不得善终，若是现在死了，只怕下场还要好些！”

凰兮玦最后的话，明显带了同归于尽的意味，何君月沉默许久，似是在思量，最后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音里已经有了些服软的意思。

“凰兮玦，”何君月开口，喊的却是凰兮玦的名字。“我何君月不是怕了你，我……是不敢死啊……”

凰兮玦心知目的达成，在听到何君月最后一句时，还是皱了皱眉，不敢死，为何？纵是内心分外不解，凰兮玦也没有再问，这已经是何君月最大也是最后的让步了，若是在紧逼，她怕是真会同归于尽。

于是凰兮玦开口，稍稍带了些歉意。“刚刚冒犯了。”何君月转过头，摆了摆手，整个人都像是脱了力一般。

“忆安皇贵妃，身边原本有一个太监，打她一进宫便开始服侍在旁的，期间荣宠衰盛，婢女来了又去，唯独这太监一直没走，待皇贵妃亦是赤诚，忆安皇贵妃便很是看重他，他那跛脚，便是在忆安皇贵妃被打入冷宫的时候，为了给她求药，被打折的。后来忆安皇贵妃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便突然转投了皇后门下，如今也不知到底是何处之人。”

何君月说完后，便站着沉默，凰兮玦皱起了眉头，实际上这并不是她要的答案，何君月只是告诉了她那个太监的来历，却没有告诉她那太监为何出现在明心殿，流莺又怎么认识那个太监，流莺又是为谁办事。

不过这一切倒都是有迹可循，流莺和那太监之间必然有利用关系，何君月说忆安皇贵妃死后太监便投靠了皇后，可凰兮玦直觉不是这么简单，宫中娘娘那么多，皇后的确是首选，但中宫之位却是极为烫手，忆安皇贵妃在诸人眼里皆是盛宠不衰，这打入冷宫一事怕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一死，曾经忠心耿耿的太监便投靠了皇后，皇后还接了，那么皇后必定不是害死忆安皇贵妃的真凶！而那太监活到了现在，皇后必然在保着他，既是如此，当初害死忆安皇贵妃的，就是皇后的敌人了！

凰兮玦思来想去，又想起了何君月说话时的一个细节，自始至终，何君月都没有喊过一声“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