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七十章
作者:autocrat      更新:2019-08-04 16:16      字数:3106

一连几日,天气都是极其适宜的,微风拂面,就连清和都忍不住常在院子里走走。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最是适合在外头踏青,清和这样的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又想到李致远近日来也不像之前那段时日繁忙,便脚步轻快地回了房。这时候李致远还在御史台,清和身边也没个人商谈,只能一人找了纸笔兴奋地比划。

李致远一踏进家门,就疑惑地四下张望,见实在没找着清和,不由有些慌乱,往常这时候,清和定是在这迎接的。说来也是好笑,李致远一向总是劝说清和不必日日出来接他,这时真的没见着清和,心下却觉着清和的身子又出了什么事,越想越急,最后李老爷都快能飞得起了。

终于见着清和毫发无损地待在房里写写画画,李致远才放慢脚步,急促的呼吸也平缓下来:“喜宝,干什么呢?”清和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一脸兴奋地朝李致远招手:“夫君,你回来啦!快过来!”李致远却毫无防备地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李老爷这样的表情实在难见,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让人把持不住。清和许是太过兴奋,将袖子挽至手肘以上,却因着袖子太过宽大,还是有些布料垂下,沾染了些墨迹,弄的袖子湿哒哒沉甸甸的垂在清和手上。

房里一向不允许下人轻易进来,因此清和只好自己研墨,可惜清和的水准实在是不如何,毕竟这人写字时的墨都是李致远仔细帮她弄好的,于是清和就不能避免地在脸上贱了几滴墨汁,又在清和习惯性地挠脸时扩散成了一片,倒真像是个打翻了砚台的小花猫。偏偏这人眼里一片懵懂,显然是对自己如今的样子一无所知。

李致远笑了个痛快,还是没直接走上前去,而是在外头端了一盆热水,又拿毛巾沾湿这才走到清和面前:“瞧你这小花猫样。”清和原本一头雾水,瞧见李致远这动作却也明白了,眯了眯眼,啪地一下打掉李致远的手,然后便猛地一下抱住李致远的头,将脸贴在李致远脸上摩挲:“夫君倒是看了个好笑话。”

李致远也不反抗,任清和折腾。清和自己弄了一会,见李致远没反应,也只能悻悻地放开抱紧男人的手,仰着小脸蛋道:“这下我俩一块擦擦罢。”目光对上男人的脸,清和顿时鼓起了包子脸:“你怎地?”李致远温柔地轻轻擦拭着清和一道道的脸颊,下手却愣了愣,哭笑不得道:“喜宝你这是糊上去多久了?墨水都干了。”

墨迹印在清和脸上,硬邦邦的,清和挠了挠脸:“我怎么会知道。”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虚张声势道:“反正,你快把它弄干净!”李致远加了一点力道:“这时候倒是要我来收场了,真是好算盘啊喜宝宝。”清和不耐烦地抓着男人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脸上:“加点力!”

李致远自然是舍不得用太大力,可清和脸上的痕迹却由不得他,于是等清和的脸终于干净,上头却是印上了几条红痕,看上去颇为狰狞。李致远担心地看着清和的脸:“要不要抹点药?”清和无奈地随意揉了揉自己的脸:“说了只是看着有些严重,实际上一点也不疼啦。”李致远看着清和毫不顾忌地揉搓自己的脸,眉头皱的更紧了。

清和却不想同他纠缠这些,拉过男人到她画的那张纸前:“来看看,我画的。”李致远拿过那张纸,上头是一个胖乎乎的团子,上头还可笑地长着五官。李致远拥着清和笑道:“这是什么,你是想画团团的肖像?”清和没好气地推开李致远凑过来的脸:“你儿子就长这样?”李志远作势叹口气:“有什么法子,儿子也算是吸收了我所有的瑕疵了。”

不怪李致远如此说,这画上的团子确实是白嫩圆乎的很,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同样走起路来像是往前滚的团团。清和欣赏地拿起这张画:“夫君不觉得这团子若是在天上飘着,定是好看的很吗?”男人看着这没有棱角,颇有些傻乎乎的笑脸,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喜宝,觉得是便是罢。”

清和见李致远附和,又瞧着他脸上都是无可奈何地宠溺,心知这男人不过是在哄自己开心,索性将纸一把贯在桌上:“算了,我也不同你绕圈子,夫君,不如我们自个做个风筝罢。”男人这才恍然大悟:“喜宝怎不早说,做风筝这等小事,娘子吩咐一声便是了。”清和冷眼瞧着李致远笑嘻嘻的模样,神色冷漠地将他的脸推开。

“既是如此,便劳烦夫君了。”说着清和竟径自想走开。男人忙不迭地抱住清和:“好啦,我知道了,近几日天气好,我们便出去放风筝罢?”清和倨傲地哼了一声:“日后还同我装傻?”男人讪讪道:“不敢不敢,都是为夫的错。”清和看着李致远讨好的样子,脸色一转便笑着捧住男人的脸。

“那,我们带上团团,再约着三丫他们罢。”清和嘟着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李致远盯着眼前的芙蓉面看了半晌,头慢慢往前倾,直到挨上清和的唇,转瞬又离开,舔着嘴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团团倒是可以带上,不过三丫,范通最近忙着,怕是没有时间。”

得知团团也会跟着,没想到男人会如此好说话的清和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些许狐疑,却也不想点出,免得这人又将话收回去了:“也行,不过,夫君要做我画的风筝,还要夫君来放。”这圆滚滚的风筝着实不符合李老爷的威武形象,李致远笑着点了点清和的鼻尖:“依你。”原本打算死缠烂打一番的清和没料到如此轻易便达到了目的,一时激动下竟难得紧紧搂住李致远。

温香软玉在怀的李致远很开心,得偿所愿的清和也很高兴。倒不知是谁的千方百计成功了。

那头范通得知李致远一家要出游,确实脸色难看,没忍住拉着李致远悄声道:“正是关键时刻,李兄怎地定要先下出去!”李致远目光四下一扫,随即无奈地拍着范通道:“夫人身子好些了,天气又好,我自是要陪着夫人出去走走。”

范通还未说什么,身后却有一人赶上来笑道:“李大人在朝堂上刚正不阿,没料到竟是怕家中的母老虎啊!”李致远摇头笑道:“夫人于我低微之时下嫁,这恩义自是没齿难忘。王大人还未娶正妻,这夫妻之间的事,怕是知晓的不多。”

一旁的朝臣闻言大笑:“对对对,王大人还未娶妻哈哈哈哈。”“也是,王大人家中虽有娇花不少,但到底是没娶妻啊!”若是旁的什么人说这样的话,自是不会引的这样一场笑,只是那王大人,一连死了五个未婚妻,又在自家院子里养了好十几个小妾,一向是大家伙的笑料。

王茂面色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却也只能咬牙道:“对对对,是下官说错了。”这王茂向来心胸狭窄,见不惯李致远不过为官不到五载便已在自己之上,总是在芝麻缝隙里拣着李致远的不是说。李致远也是从前都不与他计较,现下却是被触到了逆鳞,微笑着便将这王茂王大人逼得讪讪走开。

范通见着被一群朝臣围着说笑的李致远,神色却是愈显不善,眯着眼看了半晌,干脆转身离开了。一旁有人捡到提醒李致远,却见李致远满不在乎地挥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众位同僚,我李致远别的不说,谁要是说我夫人,便别怪在下翻脸不认人了。”

语气轻飘的很,在场众人却接连看到了王茂同饭堂的下场,更别提这王茂还是李致远的妹婿,一时间众人噤声不提,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风姿绰约的李大人轻巧地离开,许久才有人出声:“李大人对他夫人,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暗处不知多少眼睛见着了这一幕,李致远却不管他人是如何思量的,边走着边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这风筝,该如何做呢?是的,我们英明神武的李大人,上能修整房屋,下能种地锄草的李大人,不知道如何做风筝!

好在李致远聪敏不凡,认真看了些书,自个拿着几根木条捣鼓着,竟也是将这风筝倒腾了出来。不提李致远如何挑灯夜战,又如何担心风筝飞不起来特特在院子里悄悄跑着试,总之,出游那日,李致远拿出来的风筝,让清和爱不释手,拿着前后左右打量了好一会才肯放下。

几人到了寺庙旁的一处峡谷,李致远又任着路上便睡去的清和躺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扶着清和下了马车。团团倒是早就迫不及待,却碍于父亲的眼里不敢下车,急得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听说能下车了,也不用人扶,自个便利索地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