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五章 3.迷迭香 中
作者:沉沉暮霭      更新:2019-09-30 21:17      字数:3721

第36章 第五章3.迷迭香(中)

3.迷迭香

花语:永恒的回忆

快乐总是短暂的。而痛苦,又是那么绵长。像大海的波浪,一波朝着一波延续,绵延不绝。

卫子鸣拿过布衣衣手上的行李,将它们塞入后备厢。拉着布衣衣,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坐进车子。旋转钥匙、挂挡、踩油门。车子朝着华以的办公大厦飞奔而去。电梯直达顶层,卫子鸣拉着布衣衣走进他的办公室。“给她一杯热牛奶,给我来杯黑咖啡。再要两个三明治。”吩咐秘书准备两份早餐。卫子鸣随即走到一旁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档案袋。“坐啊。”瞥见布衣衣戳在门边,卫子鸣忙示意她到沙发上落座。秘书端来早餐,布衣衣简单地致谢。

“你出去,没我的吩咐,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是。卫总。”

秘书离开。卫子鸣将本已紧闭的门扉重重落了锁。一脸凝重地走近布衣衣,坐到离她不远的沙发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这几天干吗去了?”

“我……”

卫子鸣挫败地看着布衣衣。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这三天,她上哪儿去了?为什么失踪?罢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这几天都不看报吗?”卫子鸣将一摞报纸扔到布衣衣面前。布衣衣翻看那些报纸,振凯实业的负面报道比比皆是。“怎么会这样?”她疑惑。清南一期工程的建筑工地发生事故,九死两伤。振凯实业的负责人至今仍未露面。“我并不知道……”布衣衣满脸恐慌地看向卫子鸣,她已六神无主。

“衣衣,如果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意外,不难解决。工地发生意外事故,是常有的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一次的事故不是意外。”卫子鸣冷静地道出事实。布衣衣震惊。“有人想吞掉振凯,先制造一些事端,引起股民的恐慌。他们希望振凯不太平。”

“你是说,有人在恶意收购振凯?”

“你看看这个。”卫子鸣从档案袋里取出几份资料。布衣衣接过那些资料,迷惑不解,“鼎天?”

“嗯。这家公司的前身叫作振宇,曾经是振凯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这可是一个相当成功的私有化个案。”卫子鸣勾起唇角,笑容阴森,

深邃的瞳眸绽放着摄人心魄的寒光。“有人以私人的名义在海外成立了一家公司,而后,挪用振凯的资金吞并振羽,巧妙地将振羽从振凯的怀抱夺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正式更名为鼎天。”

“你是说,这回恶意收购振凯,也是那帮人干的?”

“前段时间,振凯的股价涨幅有些不寻常,我怀疑有人恶意抬高。我派人查过,是鼎天在幕后操弄振凯的股价。哼。这些豺狼,胃口真大。”

不过三天时间,商场风云乍变。布衣衣慌不择路。眼下,她只能选择相信卫子鸣。“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不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这个人,我认识,对吗?”

“能动用振凯的资金,必定是振凯的高层。”这一点毋庸置疑。

“是耿丁!”布衣衣如若醍醐灌顶。

“我想,你更有兴趣知道这个。”卫子鸣面色阴鸷,将一沓照片撒向桌面。布衣衣震住。秦牧岩与耿丁?卫子鸣解释道:“他是耿丁的养子,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不可能。”

“不可能出卖你?”卫子鸣凉凉地嘲讽道,“别傻了衣衣。他打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别有用心的。”

“不……牧岩不是这样的人。”

“他出卖你是事实,不是吗?”

布衣衣哑口无言。照片上,秦牧岩与耿丁谈笑风生的画面刺痛了她的眼,她的手瑟瑟发抖。真相。原来这就是秦牧岩难言的真相。

他说他利用了她,挥霍了她的信任。她想起秦牧岩最后留给她的只言片语。心彻底凉了。他背叛了她。不。不是背叛。打从一开始,他就只想着利用她。她只是他报复的工具而已,谈何背叛?背叛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而现在。她懂了。她依赖他,他利用她。他们之间,谈不上信任。只是需要,只是掠夺。“哈……哈哈哈……”布衣衣狂笑不止,笑得眼泪扑簌直流。卫子鸣担忧地睇着她,询问:“衣衣,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得很。”

“衣衣,你这样,我很担心。”

“卫子鸣,你一定很高兴,对不对?我很傻。傻子遭报应了。”

卫子鸣眉头深锁。他握紧拳头。耿丁。秦牧岩。他不会放过他们的。他对自己承诺过,不会再让布衣衣掉一滴眼泪。“衣衣,别这样。你不傻。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唐还在,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我毁了振凯。我毁了他一生的基业。我罪不可赦。”

“衣衣,振凯还没毁。我不会让振凯毁掉的。你给我振作起来。现在不是哀号的时候。”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布衣衣可怜兮兮地望着卫子鸣。卫子鸣无声地叹气。他们。谁是谁的债?说不清,亦还不清。

卫子鸣挨近布衣衣,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听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家洗个澡,瞧你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哪儿像个当家的?你回家梳洗梳洗,然后回公司,先稳住员工。我们必须去抚恤死难者的家属,出席媒体见面会,先挽救振凯的形象要紧。股市那边,我手头上的资金应该够撑上几天。放心。我已经掌握了毙命的罪证,我会去找耿丁谈判,他嚣张不了多久的。你要注意安全。嗯?”

“子鸣,谢谢你。”

“你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卫子鸣站起身,“不说这些了。我送你回家吧。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卫子鸣约见耿丁。在耿丁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隐蔽的私房菜馆。没人知道。那是卫子鸣的地盘。“几日不见,耿总气色大好啊。”卫子鸣燃起一根烟,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烟雾缭绕。“我老了,怎么能比得上你们年轻人呢。”耿丁不动声色地回答。卫子鸣抖了抖手中的烟灰,“耿总过谦了。卫某还想向耿总讨教讨教驻颜养生之道呢。”

“我哪懂得什么养生之道,不过是相由心生,心情好,自然,气色也就好了。”

“哦?看来,耿总最近喜事不断啊。”

“哪里哪里。我都年过大半百了,还能有什么喜事?”

“耿总也服老了?”

“岁月不饶人哪。不得不服。”卫子鸣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耿丁盯着他那双酷似卫母的眼睛,面若冰霜。“耿总这样的心态是好的,不像我认识的一些老顽固。明明年纪一大把,偏喜欢兴风作浪。也不想想,这老年人的手腕怎么掰得过年轻人?一不小心,骨头捏碎了可怎么办?要我说,这人哪,就得服老。闲时摆弄摆弄花草,在家颐养天年岂不是很好?有机会,还烦请耿总帮忙劝劝那群老顽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耿丁自是明白卫子鸣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卫总,有话不妨明说?”耿丁面色如墨。抽搐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愤怒。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卫子鸣含笑睨着耿丁。他的城府比起其母卫岚有过之而无不及。耿丁捉摸不透卫子鸣的心思。“既然耿总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卫子鸣说话慢条斯理的。轻轻掐灭手里的烟。仰头。笑容一敛。眸光锐利地射向耿丁。“我劝你放过振凯。”

耿丁扬唇浅笑。嘲笑卫子鸣的自以为是。“凭什么?”

“别说你吞不下,就算你吞下了,也未必消化得起。”

“是吗?那就试试看,如何?”

“耿丁,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而是好心劝导。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嗬。我凭什么相信卫总的好心呢?”

“就凭你的发家致富史,怎样?”卫子鸣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他那股仿佛全世界都被他掌控于股掌之间的气势,令耿丁惊慌。

“你什么意思?”

“每个人走路的时候,都会在路上留下他的足迹。路越偏,足迹就越明显。有些人,喜欢管这些行走过的痕迹叫证据。不知耿总有没有兴趣看看自己脚下的足迹。真的很精彩。”

卫子鸣面无表情地直视耿丁。耿丁面露焦虑之色,冷汗涔涔。“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卫子鸣仰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仿若在深思什么问题。“难道耿总有什么害怕让人知道的隐秘?”卫子鸣面笑心不笑。耿丁细细瞅着他,思量着自己究竟有多少把柄落入卫子鸣手中。“收手吧。你赢不了的。”卫子鸣奉劝道。

“不可能!”

“啧,真是老顽固。”

“卫总,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

“只要跟布衣衣有关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是闲事。”卫子鸣站起身。弹了弹西装上洒落的烟灰。“耿总是聪明人,多余话,我也不说了。您好自为之。”说罢。卫子鸣抬步离开。耿丁焦躁地定在原位。收紧拳头。重重地锤在实木桌上。“妈的。”耿丁低咒。万事俱备,只欠一阵东风。他岂能容忍卫子鸣前来搅局?这是他耿丁的棋局,他绝不准许任何人前来捣乱。卫子鸣想玩,他奉陪到底。耿丁摩挲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拿起手机。摁下速拨键。“给我扫货。有多少要多少。动作要快。”耿丁阴沉地下着命令。

电话彼端的男子有些迟疑,他说:“耿总,东窗事发了。”东窗事发?

耿丁心里猛地一震,问:“怎么回事?”

“我们收到一个盘,我们做的事全在那里头。”

“有内贼。”耿丁笃定地道,“牧岩呢?”

“我找不到他。”

“我知道了。你只管听我的,扫货。其他事我来处理。”秦牧岩。卫子鸣。耿丁愤恨地咀嚼这两个此时令他恨之入骨的姓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倘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制伏他耿丁,那么,他们也太小瞧他了。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如此不堪一击?是他们逼他的。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