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发廊有一个男老板,他的一只手被人砍废了,天天吊着,背上一大片砍刀痕,喜欢光着膀子到处晃忧,他老婆看面相很本分的样子,长得还不差,另一个胖女人是店里的妈咪,每次有豪车停在这边,马上下去推销她们的姑娘。据说在新塘凯旋门路口,每次红灯停时,很多小姐姐会跑过去拉客。前两天没事做了,陈旭叫上我和阿英去凤凰市场网吧上网,上网之前他同我们说:“我以前去上网,曾被别人敲诈,所以等下去上网我们要小心一点。”
阿英:“丢,网吧这么乱?还是别去了。”
陈旭:“也不用太担心,我们小心点就行,我那回被诈是这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人家,那人说我把他手碰伤了,要我赔两百元,我不干,结果一下子围了五六个人上来,让我赔钱,不赔就要打我,我没办法,身上一共才剩二十多块,他们不信还搜身,见我只有那么多了,最后拿走了我那二十多块,才放过我。”
阿英:“丢,没被打算你走运了!”
我们几个分坐在不同的地方,中间有人来找我借钱,我说没有,人家不信,还摸了我上衣口袋,见没钱就走了,我居然没反应过来继续上网。下机后三个人去买汽水喝,我请客,他们两人都没钱,一摸屁股口袋,糟糕,里面的七八十块钱不见了,赶快叫上他俩陪我上去找,刚才上机的位置现在也没人,不过钱真的找不到了,还以为是刚才上机交钱时没放进口袋掉了。
一钮扣老板拿了一个工件过来快走丝加工,师付一家出去玩了,打电话叫我们三个自已弄着,报价二十元。坏10的圆棒中间割个4*4的方孔,结果割偏了,师付一回来,把我们三个一顿猛吊。三个人都很不服气,聚在楼上声讨。
我:“快走丝平时他又不教我们,都停机几个月了,除了捡废料,却从不让我们画图,偶尔说一两句,能怪我们吗?”
阿英吸了一口水烟:“我想师付气的是没赚到这二十块钱。”
陈旭拿过阿英的水烟猛吸一口:“别提钱了,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我:“你们是不知道,我刚来没几天时,一个客户拿工件来割,割好了,人家来拿时,工件找不到了,师付他两口子就在我面前唠个不停,说工件怎么会不见了,说了大半天,那意思好像我拿了他工件似的,把我郁闷的冒烟,最后师母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给客户,客户说碰伤了要找我们赔,客户把工件拍在桌子上,师母猛吊客户,说什么把桌子拍坏了,赔桌子钱,客户也是被气个半死。”
说完陈旭两人笑个半死。
陈旭:“我在这从来就没吃饱过。”
阿英:“上次我被切割片搞了一大块肉,流了那么多血,我真的不敢和师付说,怕他不要我。”
我:“阿英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我都服你了,受了那么重伤不敢找老板就算了,居然还拦着我让我别说。”
阿英:“阿明,我真怕他炒了我,这年头学份技术难啊。”
陈旭:“哎,要我说,要不我们把师付两口子打一顿好了。”
阿英:“好啊,早想教训他们了,哈哈。”
陈旭:“开玩笑的,阿英你可别当真。”
我:“服了你们了,这玩笑就别开了。”
他们两个嘿嘿的淫笑着。
三个人在厨房后面冲凉,快中秋了,大晚上的冲冷水澡还是有点冷的,每人拿着根水管接在水龙头上,光着屁股互相打水仗,玩的不亦乐乎,老板娘在叫我,叫了好几声,声音挺大的:“阿明,你同学王基元来电话了。”
我扯着嗓子应了好几声,老板娘没听见继续叫我。
我:“来了,来了,马上来了。”然后同陈旭他俩说:“我接电话去了,太冷了,到厨房去穿衣服好了。”
抱着衣服刚打开厨房门老板娘走了进来,吓的我“妈呀,”一声用衣服遮住前面往楼上跑,噌噌噌的很大声,老板娘大声道:“怎么回事?楼梯踩这么响?”然后转身走出厨房。我心中郁闷:刚才不穿衣服的样子肯定被她看到了。
拿起电话:“喂,王基元。”
王基元笑嘻嘻的道:“谭良明,我现在生病辞工了,住院都半个月了,准备过两天回家治疗。”
我:“好好的,怎么病这么严重?”
王基元:“还记得在学校我和你说过我胸口痛的事吗?”
我心里头一种不好的预感:“记得啊,什么病?难道你得了乳腺癌?”
王基元还是那么的乐观:“什么病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治疗要花很多钱,我到时可能会找你借钱。”
我一楞才反应过来:“借钱没关系,到时你差多少告诉我,要不要告诉其他同学?大家都出一份力。”
王基元:“到时再看吧,我生病的事希望你帮我保密,我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心情沉重:“我知道了,回家好,回家后好好放松下心情,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差钱了你说,到时帮你想办法。”
王基元:“行,到时我给你电话,先到这了。”
王基元是我关系最好的同学,出来工作后基本上两个月就会打一个电话给我,他换了好几份工作了,从来都是他联系其他人,其他人联系不上他,在外面没有手机,没有固定电话,我只有他老家的座机。
听到王基元病了的消息我很难过,半个月前三叔来看我,他告诉我父亲又病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他说我父亲的命应该不会太长,身体太差了。当时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啪嗒啪嗒像下雨一样,三叔边帮我擦泪边安慰我,我哭了半个多小时才冲淡了一点忧伤的心情,心中始终牵挂着父亲,为他的病情担忧,为他那被病痛折磨的身体担忧,恨自己的无能,眼吧吧的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