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了,放假三天,厂里三个月没发工资了,按老板娘的说法就是这几个月很淡,收入还不够房租,三个人我一百五十元工资,阿英一百元工资,陈旭也快两个月了,入不敷出,我表示理解,以后有钱了再发嘛,和大家分开,再次回到园洲爸妈那。
老妈:“良明,你这一身也太脏了吧?”
我:“妈,这几个月都不算太忙,主要是打杂,什么都做,所以身上的衣服比较脏。”
老妈:“明天带你去市场,好好买几件衣服。”
我:“不用,那份工作很容易脏的,再好的衣服过个十天半月的就脏了,现在厂里主要在生产液压机,很多油,沾上就洗不掉了。”
老爸一脸严肃:“这么大个人了,该有两身好衣服,明天去买就这么定了。”
我望着父亲那因为病情而变得很黑的脸:“爸,你身体还好吧?”说着我的眼角不自觉的泛着泪光。
小妹受我的影响,撇过头去抹眼泪,在那轻轻的抽泣。
老妈的眼睛也很快湿润。
老爸用手把我的头发挽到耳后,帮我抹了抹眼睛:“头发这么长了,等下带你去剪,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现在好多了,老毛病了,你们不用担心,良明回来了,是个开心的曰子,你们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小妹用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哥,爸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你就努力的学好技术吧!”
老妈强笑着:“妹说的对,良明,家里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学技术。”
老爸慈爱的笑着:“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去把脸洗一下,爸带你去剪头发。”
老爸带我到百新厂门口的发廊去剪头发,看着里面七八个女人在那有说有笑我很不习惯:“爸,要不下次再剪吧?”
老爸:“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害羞,就这了。”
我只好猛着头扎进去了,老爸在里面陪着我,这间发廊只有一个门面,有六个理发位,中间有用木板做了两个隔间,隔间中间的走廊只能容一人通过,隔间前面两边各摆了一张沙发,那些女人就这么乱七八槽的坐着。一个女人帮我剪头发,问我剪什么发型,我说瘦发,其他女人都坐在那聊天。剪到一半,通过眼前的镜子发现一男一女从隔间走了出来,两人衣衫都不是很整齐,出来后都在整理衣服,那男的给了女的多少钱我没看见,只见那女的送那男的出去说了句:老板,以后常来。
我算是想明白了,敢情园洲镇上女人较多的发廊有的还做着这么档生意,怪不得以前在园洲老爸老妈都是带我到市场那些只有两个人的理发店剪头发。
第二天正是中秋节,白天一家人去市场买衣服买菜,老爸脚上穿的鞋子还是两年前我换下来的,每次一家人聚在一起,我就变得很少说话,我的内心是孤独的,可能是因为家里太穷了吧,人也变得很自悲,内向,沉默。熟悉我的人都说我不爱说话,其实在熟人面前我会有一种自卑感,由其是那些家里建好了房子的,因为自已家没房子,觉的自已在他们面前说什么都别扭。在陌生人面前反而放的很开,很自信,把自已和别人摆在同等高度,不羡慕别人的富有,反而很同情那些家里都很苦的人们,虽然自己比他们更苦。我很佩服我小妹,她可是和什么人都能聊的来,她很自信,永远都是那么活泼阳光,我在一个人时总感觉自己比较孤暗,性格上的孤暗,人品还是很阳光的。
很喜欢刘德华那句: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人多的时候的放不开手脚,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
老爸老妈还要我买盒月饼送给我师付,我:“爸,妈,你们还买这么贵的月饼送人,那边可是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五十块一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你们却买六七十一盒的月饼叫我送给我师付,很不划算的。”
老爸:“不付出,怎么有收获?”
老妈:“良明你不要太节约了。”
我:“我们自已都舍不得买盒月饼吃,却还要买来送人,我不舒服。”
老妈:“欲取之,必先予之,这道理你不懂吗?”
我:“我师付那人真不值得,到现在我都没学到什么,他什么都藏着,怕别人学了去。”
老爸:“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送礼。”
晚上老妈告诉我:“你三叔从我们家借走了三万块钱,说用来买车,说三年后连本带利还我们三万八千元。”
我:“他不是有个货车吗?”
老妈:“你三叔准备买个小车,继续租给他厂里,他说他厂里一个月给他小车五千块,他那个货车他厂里一个月给他七千块。”
我:“他货车的事我知道,我们借钱给三叔有写借条吗?”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写什么借条,你爸开不了口,我看到时你三叔懒帐,我看你爸怎么办?你三叔那人那么狡猾。”
老爸在一边笑着不说话,小妹:“应该不会吧,我三叔对别人可能狡猾,对自己人不至于吧。”
老妈:“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反正我事先声明,到时收不到帐,叫你爸去收。”
我:“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黄华他妈那次给我们上了一课,心里对借钱很有阴影,几百上千就算了,几万我还真不放心。”
小妹:“三叔应该不至于懒帐,我是比较相信他的。”
老妈:“这三万块钱就是凯成跟你妹订婚的那三万,你爸对你叔,你大姑他们就这样,什么都相信他们,什么都帮他们,你三叔建房子,你爸帮他干了二十多天活一分钱没给,你大姑他们盖房也是,不仅出力,还借钱给她。”
老爸不高兴:“春凤,你少说两句,自家兄弟姐妹,我这个做大哥的能不帮吗?我只是能力有限,尽力而己。”
老妈还要说,小妹赶紧打断:“妈,爸说的对,你就别怨他了,我们信三叔一回吧,说不定哪天三叔发财了,也会帮我们的。”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觉得不妥,但愿父亲小妹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