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铜?”墨镜男人突然暴躁起来,一把揪住应无凡的头发,“小子,你见过有谁把废铜包装在完好的木箱中?告诉我!”
“……”应无凡心知理亏,没有吭声。
“还四千四?如果只是为了这么点小钱,我才不会管这些破事,知不知道……你们偷走的东西对我的公司有多重要?”
应无凡摇摇头。
墨镜男人指了指地面说:“这里,是一项市政工程,社科院的乔迁新址,为了这个项目我上上下下花了很多钱,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现在它停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哼!”男人摘下墨镜用一块手帕擦拭着,一对三角眼中透着股凶狠,“我来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们这帮子小贼偷了不该偷的东西,那些东西可不是你们嘴里的废铜烂铁……”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近乎怒吼:“你们混蛋!那些是社科院广场铜塑的一部分,是他们的logo,是他们的门面,现在他们要我补救,不然就无限期停工,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现在明白了吗?告诉我!”
应无凡咬了咬牙,原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男人怒目圆瞪,“现在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你们?告诉我!”
“这件事我们固然有错,但你为什么不问问起因,如果不是这个肥猪包工头拖欠我朋友的工钱,我们也不会拿那些东西抵账。”应无凡反驳。
闻言,男人别过头去怒斥包工头,“饭桶!看你办的好事。”
“陈总。”包工头吓得连连后退,“您、您别生气,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帮公司省钱嘛,再说,这种事您之前就知道,以前一直就这么干的呀。”
“……”
“算了,下次长点心眼。”男人戴起墨镜,气呼呼地默认了包工头的话。
应无凡皱起眉头,两人刚刚的对话让他稍前产生的些许歉意彻底消散,原来这位陈总才是拖欠工人工资的始作俑者。
包工头见风使舵,一脸讨好地说:“陈总,您先消消气,我们的人不是已经去追回了吗,我想不消一会肯定有好消息,您先坐着休息会。”
“哼!最好是这样。”
“喂!”应无凡打断两人,“放了我朋友。”
“小子,你说放我就放?”墨镜男人叼起一支烟,包工头急忙上前帮着点上。
“呼……”墨镜男人吐了口烟气说:“东西没找回来之前谁都别想走,给我老实待着。”
“你……”应无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你,还有你,把这小子也给我带下去,就和那个黑小子绑在一块。”墨镜男人并不理会应无凡的愤怒,人多势众的他根本不把一名少年人放在眼里,指挥着黑衫人将之带离。
应无凡刚想发作,闻言又强忍下来,既然让他和黑子在一起,没理由去反抗什么,靠近黑子,伺机而动本来就是他的设想。
两名黑衫人押着应无凡向着深坑走去。
包工头靠近墨镜男人问:“陈总,留着他们干什么,我都打听过了,都是些穷瘪三,甭指望能给我们多少赔偿。”
“怎么?你是意思是放了?”墨镜男人摇摇头,“nono,万一东西追不回来……哼哼!我废了他们。”
“有这个必要吗?追不回来也没多大事啊,反正就是些氧化铜,大不了按着铜塑图纸再做它几块,把那些缺的补上不就完了,我觉得也花不了很多钱。”
“你懂个屁!追不回来事就大了。”
“怎么说?”包工头抓抓脑袋。
“这可是市政工程,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多了,想分杯羹的大有人在,这铜塑的图纸又不在我们手上,想补就要打申请问上面借,那还不弄得人尽皆知?”
“您的意思是……”
“你别忘了,我们公司就是个空壳,连资质等级都不及格,能拿下标书凭的就是关系硬,但上面有些人巴不得我们犯错呢,让他们知道了可就不是暂时停工这么简单了,万一有人故意拿这事做文章,一旦追究下来我们就完了,那可是成上千万的损失啊,所以必须找回来。”
“喔喔,我明白了,这水挺深呀!”
“这事不归你管,继续给我打电话问,怎么还没消息。”
“是是,陈总,您歇着,我这就问。”包工头点头哈腰,急忙摸出一部手机开始拨号。
……
应无凡站在深坑边等待,四米多深的坑内两名工人打扮的男人踩着积水与泥泞正向他靠近,想来是身后的黑衫人不愿意弄脏他们的黑色西裤和皮鞋,所以要进行一次交接吧?
“你们两个,老板说了,这个也绑起来,和那小子扔一起。”
被推了一把的应无凡沿着极倾斜的土坡下到坑底,下面的两人再一次把他控制,没有抗拒,他很自觉地向着黑子走去。
边走,边暗暗观察,这处深坑似乎新挖不久,被挖去的泥土还堆积在坑岸两边,向上看去仿佛两座小山丘。踩着湿软陷足的污泥让人举步艰难,雨水落在原有的积水中已经没过了脚踝位置,整体像个小池塘,也不知道这儿挖这么个坑是为了什么。
相比地形环境,应无凡更关心驻扎在坑边的人,身后有八九个黑衫人,之前的观察与接触让他有所判断,这些属于难缠的角色,如果待会不得已要强行带着黑子逃跑,决不会选那边。而左右两边被堆满污泥,也不是好线路,那么就只有正前方了。
面前是人数更多的工地工人,算上坑里的四个,上面还有十七人,之前就数过,这些人估计就是包工头的老乡及亲信了。从他们的体格判断应该只是劳动人民,冲突起来相对容易对付,但问题是他们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持械可要比手无寸铁来的有优势。
经过短暂观察,应无凡感到头疼,这处深坑简直就是重犯监狱,想带着黑子顺利脱出可谓困难重重,强突一波的念头渐渐打消,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