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敬酒罚酒
作者:流浪的军刀      更新:2019-10-16 20:56      字数:2207

瞠目结舌地看着欧阳铁栾在一张棋桌上摆开的棋盘,水先生一双丹凤眼里全是惊怒羞恼的神色,原本就冷清的话音里,更是明显地添了七分怒意:“掌旗杆子,您拿出来的这棋……是象棋?”

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欧阳铁栾手脚飞快地摆好了双方的各十六枚棋子:“水先生见闻广博,自然该知道这是西洋象棋,也叫国际象棋。棋盘上各种棋子攻伐征战时行走的路数,也与我华夏象棋大同小异,想必水先生稍作了解,也就能得心应手。水先生,且容我先说说这西洋象棋的规矩?”

冷笑一声,水先生顺手将一条黛青色的蒙眼丝巾搁在了棋桌上:“掌旗杆子不觉得欺人太甚么?以我定下的规矩中言辞不密之处来拿捏我?真以为水某是三岁孩童?就不怕水某应了掌旗杆子所请,却也不尽力施为?”

端正了脸色,欧阳铁栾抬手朝着端坐在棋桌另一端的水先生打了个拱手:“事出无奈,还清水先生海涵!听闻家中长者言说,水先生这些年为人疗伤治病,所求不过是医书药典、琴棋二物。在下唐突,敢问水先生……是想要找回当年家中遭遇横祸时遗失的铁骨琴、墨染棋枰和医圣笔谈三件物事么?”

眼神蓦地一凝,水先生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冷厉如冰:“掌旗杆子家中,倒也还真有知晓我水家当年事端之人。想必……当年水家遭遇横祸,靠山旗也没少在其中绸缪调度吧?”

瞥了一眼水先生搁在棋桌上的一盘线香,欧阳铁栾轻轻抽了抽鼻子:“不瞒水先生,家祖当年迫于情势,最多也只能做到两不相帮!当年故事,细数起来,倒也真难说清其中恩怨?不过……想问水先生一句,只靠着水先生为人治病这一条门道,水先生有多大把握,能把当年水家在祸乱时遗失的物件,全都寻了回来?”

眉尖微微一拧,水先生不由自主地定睛看向了欧阳铁栾:“掌旗杆子有何高见?”

朝着水先生竖起了一根手指,欧阳铁栾应声说道:“旁的不敢论,靠山旗下总还有诸多兄弟在这云归城内行走,打探消息、寻人访物,总比水先生直钩钓金鳌要强上些许。水先生若是能尽力治好靠山旗内兄弟的伤患,不论寻访、商求,靠山旗总也要替水先生巡回当年遗失的物件。”

冷笑一声,水先生缓缓摇了摇头:“当年家父就是因为结交打行中人,最后才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水某不才,可重蹈覆辙这四个字,还是深有体会。夜深了,水某不便留客,掌旗杆子请回吧!”

眼见着水先生站起身子摆出了逐客的架势,欧阳铁栾的脸色蓦地一沉:“再问水先生一句——若是自今日起,靠山旗下兄弟,也开始在这云归城中搜寻原本属于水家的那三件物事,水先生觉得……你我之间,谁会先得手?”

讶然瞪大了眼睛,水先生顿时语塞,只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向了端坐在棋桌后的欧阳铁栾,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缓缓站起了身子,欧阳铁栾注目看向了水先生一双漆黑的眼睛:“原本只想诚心上门、好言相求,最终落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可水先生偏偏不吃敬酒……为了我靠山旗下兄弟,说不得就只能把这罚酒,给水先生端上来了!”

俏脸气得通红,水先生一双丹凤眼里满是怒火:“掌旗杆子好算计!照着掌旗杆子的说法,水某就只能乖乖就范了?”

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欧阳铁栾正色应道:“在下知道这法子着实阴狠无赖,水先生要如何指摘在下,倒也由得水先生。只是兄弟伤势耽误不得,还清水先生这就动身吧!”

用力抿了抿嘴唇,水先生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点了点头:“还请掌旗杆子少待,水某收拾些应用物件!”

微微摇了摇头,欧阳铁栾却是伸手指向了棋桌上燃着的那盘线香:“有劳水先生,把闻过这线香后该用的解药也带上?”

目光一闪,水先生猛地顿住了即将转身的身形:“掌旗杆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低笑一声,欧阳铁栾坦然应道:“常言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水家医馆里用过的那些护身保命的路数,家中长者也早有耳闻。来水先生医馆的路上,也都对在下大致说过。这线香刚入鼻端时,着实叫人头脑为之一清。可闻的时间长了,倒是叫人觉得浑身酥软,只想着早些睡去就好。要是没记错家中长者来时所说的……这该是水家医馆里医治红伤时,专为伤患备下的安神香?”

犹豫片刻,水先生方才举步走到了一张放置着瓷瓶瓦罐的桌子旁,从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瓷瓶里倒出了七颗梧桐子大小的黑色药丸:“靠山旗下果然是能人辈出!这安神香原本就不是什么害人的物事,只是为了让红伤伤患安神入眠,免得诊疗时因为伤痛胡乱挣扎。掌旗杆子若是不愿意安睡宁神的话,只消把这清心丸吃了,也就无虞。”

伸手捻起水先生放在了棋桌上的七颗黑色药丸,欧阳铁栾只是将药丸放在鼻端一闻,顿时皱起了眉头:“这药丸闻起来……倒是颇有些辛辣之气?”

麻利地收拾着治疗红伤时所需的一应物件,水先生头也不回地应道:“一如掌旗杆子所言,这安神香就如敬酒,饮之微醺,进而酣睡。可要想不领受这安神香的好处,那就只能是饮下这一杯罚酒了——清心丸味道辛辣,入口如火、喉如刀割,掌旗杆子领受时,可千万要仔细小心了!”

很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欧阳铁栾抬手将药丸扔进了嘴里,用力咽了下去:“水先生这可真算得上是睚眦必报啊!”

“掌旗杆子过誉了,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呲牙咧嘴品味着清心丸的辛辣味道,欧阳铁栾目光扫视之中,猛地看到了水先生搁在棋桌上的蒙眼丝巾上绣着的‘初寒’二字:“水先生尊号是……初寒?”

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滞,水先生很有些恼怒地回身,一把将搁在了桌上的蒙眼丝巾抓到了掌中:“胡乱窥看,当真惹人烦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