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搞得鬼,我便没有站在这里给你们解释的必要。你们有空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找出路,兴许还能在被这宅子吃掉之前出去”李墨文打着哈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临走前丢下一句:“新来的小兄弟就睡在景兄的隔壁吧,若是不嫌弃泡个澡有助于睡眠”
直到他走远,三人都没有出手阻拦。
没有拦的必要,李墨文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他是不怕死的,怕死就不会引他们进来。
他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如果不能出去,死也只是另一种解脱而已。
所以他才想不顾一切的拖更多人下水,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景元,我们要是出不去,死也要把那个人妖带走,不能留着他为害更多人了”长听看着李墨文离开的方向,恨恨的说道。
白荼听着她口中的‘我们’,脸色又黑了一层。
折腾了一整夜,天已经大亮了。
三人却丝毫不觉得困倦。
“这宅子甚是古怪,若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人不能分开行动”景元环顾了一圈四周,沉声说道。
长听自然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他的这番话是说给白荼听的。
白荼却沉默着。
长听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这张脸是如此的陌生。
白荼,不该是这样的。
当年她被族人厌弃,关在水牢中半死不活的时候,打小最疼她的师兄师姐们,都在那时候渺无踪影。
只有白荼,偷偷的给她送了不少饭,还带了药帮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
她是死不了的,却在那段时日里几近崩溃。是白荼一直陪伴着她,才让她熬到了机会逃出去。
这么多年了,她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看了不少人世间的因缘际会,早就对所有人都淡了感情。
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却没想到还有机会再相遇。
她不是痴人,这么多年她变了,白荼自然也会变。她从未想过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待自己。
可是当听到他要杀她的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是她心中的一片净土,每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只要想到他们当年的趣事,她便满心欢喜。
然而如今,这满心欢喜却显得那么可笑。
他的术法,都是她陪着修炼的。她为他参谋过每一招每一式,甚至于他的许多杀招,都是她陪着思索,给了参谋研究出来的。
如今他却站在了她的对面,充满敌意的看着她。
那个会陪着她去山顶看星星的少年,此刻眼里已经看不到星光了,只有无尽的冷漠。
她心里难过,嘴上却云淡风轻的说道:
“如果你还想找到那样东西,就配合我们。都活着出去,你才能完成任务。”
白荼眸光一闪,也不接话。
过了片刻,敌意渐消,才算是默认了他们的话。
长听松了一口气,方才静下心来认真思考着目前的局面。
她仔细打量着李府。
万事都有源头。
这世上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吃人’的宅子。
要么是这宅子里有什么东西修炼成了精,要么就是谁施了妖法,只是这妖法太过于刁钻,他们一时解不开罢了。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刚才我们检查宅院的时候,你们可有看到哪里有菜园或者哪里有养着鸡鸭猪羊的地方?”长听若有所思的问道。
景元回想了一下,笃定的回答:“没有”
白荼也摇了摇头。
没有种菜也没有饲养生禽。
那么他们吃得东西都是从何处来的?
景元白荼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都想到了此处。
既然饮食起居都是由李叔负责的,他们自然也只能先从李叔下手。
事不宜迟,三人立马开始寻找李叔。
不知为何,这李府虽不大,房间却多如繁星。
早先李墨文带着长听景元直接安排了住处,还和他们说只剩一间客房,看来也都是骗人的鬼话。
只怕是为了试探她和景元,看看他们是否暗地里有着私情。
长听恨得咬牙切齿,此时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随着景元白荼一间间的寻人。
找了半天,人是没有找到。三人东转西转的,转到了李府的灶房前面。
这李府的灶房,却是极为独特。
一般人家的火灶,大多都是设在正堂之东,所以也称呼为东厨。
李府的火灶,却坐落在整个宅院西北处的角落里。
按照风水学上来说,一座宅院的西北处是不宜建造房屋的。
世俗邪阴之气皆由东南进,自西北出。
所以宅院的西北角落,通常形开阔之势,为得就是散阴补阳,为主人家积聚气运。
可若是堆积杂物或者建造房屋,则会生隔绝之力,无端的损耗整个府邸的气运。
并且这灶房门上还悬着一把铁锁,他们三人隔着老远便能感觉锁上冒着的寒气。
隐隐的就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从房外看去,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也不知道平常是怎么生火做饭的。
他们只听说这李叔是个哑巴,难不成还是个瞎子?
实在古怪。
“我们去屋顶上看一眼”长听想了想,提议道。
景元白荼不知她有何用意,却也没有反对。
三人于是上了李府最高的一处房屋的屋顶。
“你们看”长听环顾着偌大的李府,对着景元白荼比着手势说道:“李府正门处极其空旷辽阔,整个府邸都偏向后建,自中堂开始到后院成逐渐收合之势,到尾堂已经只有前院的三分之一宽了”
景元白荼顺着她手指向的方向看罢,确是如此。
“这又如何?”白荼不解。
长听解释道:“庭院开阔后院狭窄。这是典型的后尖前宽,在风水学中,被称之为火星拖尾,是属大凶的。对住在院内的人极其不利,容易引来灾祸”
李府纵然再不济,也不会这么设计格局的。
“除此之外,你们还记得进来时门口的那颗大榕树吗?”
景元白荼自然记得。
进门的庭院中寸草不生,只生了那么一颗树,粗壮无比,想忽视都难。
“正对着大门栽树,会阻隔阳气入内,也会挡住阴气的消散。对于入住的人来说,出入来往也不方便。不说高门宅院,即便是一般的老百姓,也不会选择在正对着大门的地方栽这么大颗树,生怕影响不到自家。”
这李府处处都往风水中最忌讳的地方构建,要说是无意而为,任谁都不会相信。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有意而为的”长听下结论道。
可是为何要刻意把房屋往大凶里建造呢?她却想不明白。
三人站在屋顶上吹着风,各自思索着。
景元默默回想着长听方才说过的话。
首先是灶房的位置。
然后是李府的格局。
最后是入门处栽种的大榕树。
所有刻意而为的行为,都会有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直接关乎到他们想要达成的最终结果。
同时也关乎着他们三人的生死。
弄清目的才能顺藤摸瓜的去寻找线索。
可是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似乎隐约中,这一切都有这一个共同点。
而这些共同点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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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刻意的聚阴!”
长听一脸诧异的看着景元,心里飞速的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
对了!
景元说的对,就是在聚阴。
有什么方式能比破坏风水更快的聚集阴气呢!
阴气东进西出,而西南方正好建造了一个灶房收纳阴气。
需要汇聚整个府邸的阴气养着。
这灶房中会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