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杨烁品着茶,慢条斯理。
李巡检坐他对面儿,眼睛里全是火,恨不得烧死杨烁。打他进来以后,对面的杨烁压根就没正眼瞧他。
火越烧越旺,就差从眼里喷出来了。李巡检也琢磨出点味儿来,今儿八成是白跑一趟,让人当猴耍了,这小子根本就不想给秘方!
嘿嘿,你杨十三有种,调理老子。有你哭的时候,看老子怎么泡制你。
李巡检冷笑下,起身就要往外走。
此时,杨烁说话了,“你想要我种稻子的秘方?”说话的时候,他依旧没看李巡检。
问言,李巡检眉毛挑了下,黑着脸,强压怒火,“明人不说暗话,你的房子我要定了,要钱还是要地你开价吧!”
杨烁终于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是你要还是你身后的主子,王主簿要?”
李巡检瞳孔豁然缩紧,恨恨地盯着杨烁。这事最怕牵扯到身后的人,万万没想到,杨十三直接挑明了。
不单他,隔壁听墙角的王主簿闻言也是一惊,怎么牵扯到他身上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不得了。
“是朝廷要!”李巡检手指敲敲桌面,“你那方子能增产增收,乃是天予我大明的祥瑞,献给朝廷,更能惠及亿万百姓,再无饥荒之忧!”
啪~~啪~~啪~~
杨烁一脸戏谑,轻轻鼓掌,“真是位卑未敢忘忧国,李巡检这话说的真是~~真是~~人模狗样!”
扑~~~隔壁的大虎二虎哥俩偷着乐了,这小表弟的嘴是真损那。
“你是来消遣老子?”李巡检刷地站起来,瞪着杨烁,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你坐下,坐下,别激动!”杨烁笑着摆手。“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商量秘方的事儿,你急什么?”
李巡检瞪了杨烁一眼,强耐着心里的火气,屁股刚沾到凳子上,杨烁的话,又让他蹦了起来?
“我就是想亲口问问李大人,我要是不给,你能怎样?”杨烁笑得像个狐狸。
“你~~你~~”指着杨烁,李巡检气急败坏,杨烁正指望他动手,来武的,没想到他却气极反笑。
“呵呵,你杨十三想跟老子玩?老子就奉陪你!”李巡检捏着手上的关节,“老子的手段,保准你杨少爷满意。”
“洗耳恭听!”杨烁抱着肩膀,好似一脸期待。
“你那相好的小寡妇,可是没户籍的流民。”李训练一脸冷笑,“抓衙门里是什么下场你知道么,教坊司充官妓,嘿嘿,她那小模样可俊得紧呀!”
说到这,李巡检已是满脸狰狞,“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进了那就等着千人骑万人跨吧,啧啧,想想吧,杨少爷,你那相好的,娇滴滴的身子,让一堆黑脸汉子压身底下揉搓,呵呵,心疼不。”
最后,已变成厉喝,“别说小寡妇,就是小寡妇的闺女也跑不了,养上七八年,清官人就能**啦。”
“你他娘的真是个畜生。”杨烁心里发寒,第一次有些痛恨这个时代,一个巡检,芝麻大的官就明目张胆的敢把人不当人。
“这才是开始!”李巡检不以为意,似乎杨烁骂的不是他一样,继续说道,“以前你老杨家是个绝户,徭役摊不到你家身上,如今你家一家团聚,这徭役于情于理也都躲不了。”
说着,朝头上拱了拱手,“皇上正派人修南京城墙呢,各县都得出民夫,你说你逃的掉吗?别说你,就是你爹也逃不掉,嘿嘿。”
此时,李巡检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不出徭役就是不遵王法,衙门里能当场格杀了你,出徭役,就是老子说了算,想让你累死你就累死,想让你在城墙上摔死就摔死。”
杨烁一脸寒霜,他发现自己错了,对面的人已经不是人了。畜生都比他有人性,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谈,而是直接一刀剁了他。
李巡检还在继续,“你以为这就完啦!嘿嘿,早着呢,你爷俩都出了徭役,家里头就你老娘一人儿了,天干物燥的,嘿嘿~~~”
啪~~我去你娘的~~
杨烁一声怒喝,抓着茶碗直接给李巡检来了个满脸花。
扑腾一声,李巡检实秤的挨了一下,身子栽倒,血绝口的堤一样,哗哗外涌。
“我弄死你~~”
接着,杨烁怪叫一声,直接跳到李巡检身上,拳头如雹,脚如雨。噼里啪啦,打得李巡检身上闷闷的响。
“哈哈,你敢打官差。”李巡检普通疯魔,缩成一团还在扯着脖子叫。“杨十三,你这是以下犯上,谁也救不了你!”
嘭~~~
房门被踹开,二虎提刀而入,浑身杀气,怒喝,“小弟起来,让二哥一刀剁了这不是人的货。”
话落刀起,杨烁赶紧让开,一阵冷风顺着他身侧就披了下来,冰冷的刀锋刮得他毛孔都在隐隐作痛。蜷缩成一团的李巡检已经吓傻,完全呆住了。
“二虎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大虎门外大喝,“先留这狗官一命!”
刷~
雪亮长大定格一般在李巡检头上停住,堪堪贴着他头皮。窝刀的手上青筋毕露,那把刀却纹丝不动。
呼~~呼~~
李巡检癞皮狗一样喘着粗气,脑子里还没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待看到头上悬着一把刀,瞬间冷汗湿透了衣服,腿脚无力。
眼角有些痒痒,伸手一呼啦,居然是一缕发丝,这不是吓唬人,这汉子是真要活劈了他。
杨十三他不怕,有根有底的,可这俩汉子什么来头,一身煞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杀了他,比杀鸡难不了多少。
李巡检有些怕了,杨家,何时和这样的人物有了牵连?
人都是如此,好比和同校的孩子打架,就算对方手里捏着转头,你也不会怕他。可出口校门,门口的混子光用拳头就能让你老实。
“你们什么人~~??我~~”李巡检不知所言,说不出话来。
“哼!”二虎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今儿让你认识认识我们爷们。”说完,两块牌子扔在了李巡检怀里。
京营千总!卫所百户!
李巡检傻了,****娘!早知道杨家有这样的关系,猪油蒙心了才去招惹。随即马上又泛起一丝后怕,这俩都是带着官职的军官,真宰了自己往大营里一猫,自己可就白死了。
“你这老狗骨头倒是硬!”杨烁眯着眼眼,刚一顿拳打脚踢,用了过猛,自己的拳头也破皮了。
“杨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李有才就是条不值钱的狗~~~”
杨烁冷声打断,“起来吧,李巡检和我们哥仨走一趟吧!”
李巡检眨着惊恐的眼,“哪去?”
“京城,刑部大理寺!”杨烁依旧笑眯眯的,“早跟你说过,我也读过书,状纸也能写上一份。”
“我不去~我不去~”李有才惊叫着不住后退。要是张家哥俩出现之前,杨烁说这话,他只会当个屁。
可张家哥俩一个百户,一个千总,他所说每一句人家都听个清清楚楚,人家一告一个准儿。
杨烁还是笑,“怎么,怕了?刚才说那些陷害我的手段时,不是挺牛的么?嘿嘿,我听说当今万岁最狠你这种残害百姓的狗官,贪污的都扒皮充草,你这样的会是什么下场?”
李巡检浑身哆嗦,杨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李大人您放心,等您做成人皮灯笼,我一准儿给您添两根最好的蜡烛。”
“救命~~救命~~~”李巡检面如死灰,扯着脖子大叫。
此时,隔壁王主簿的包间悄悄开了一条缝儿。
~~~~~
李巡检在楼上撕心裂肺的惨叫简直没了人声儿。
陈掌柜在楼下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娘,这是要出人命呀。
楼上的一切,他都看得真真地,方才那汉子抽刀一刻,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李有才这两声救命更让他六神无主。
怎么办?怎么办?报官?
掌柜地这正着急呢门口呼啦啦,乌央一下涌进来六七个带刀的汉子,各个都是劲装,一脸的嗜血。
天爷!掌柜地心里嚎叫一声,今天是犯了哪门子的黄历呀!
“几位~~~”掌柜地笑得哭一样。
领头一汉子,二十多岁,壮得牛一样,横眉立眼,“王志远在这?”
完了!完了!
掌柜地这下真是快吓起了,巡检在楼上让人用刀吓得喊救命,这楼下又一帮拿着刀的亡命徒找主簿。
这什么世道~~啪~~哎哟~~~
掌柜地心里还没感叹完,脸上火辣辣挨了一个嘴巴。
就见领头年轻人身边一斜眼汉子,叫骂,“聋啦,大人问你话呢,发什么愣?”
陈掌柜捂着脸,“楼上,天字二号房。”
~~
楼下一幕,楼上人也软看见了。
二虎收了刀,和大虎并肩挡在杨烁身前。李巡检真和条狗一样躲在桌子底下。
蹬~~蹬~~蹬~~
急骤的楼梯声如战鼓一样踩在楼梯上。
“也是行伍中人。”大虎冷着脸说了一句。
一群人上了二楼,眼角扫了扫杨烁三人,样子傲慢得紧。
嘭,又一个包间的门被踹开,紧接着王主簿杀猪一样的叫唤。
“尔等何人,我乃朝廷命官,尔等要造反~~哎哟!”
啪~~又是一个大耳光。
随即,王主簿如同死猪一样被拖了出来,出来的瞬间,桌底下的李巡检,扭过了脸。
这帮人干嘛的?
杨烁三人怔了,被打这人谁呀?他们还不知道,这就是李巡检的身后主使。
“你们不怕王法吗?本官乃是~~~”王主簿白净的脸上几根紫青的印子,一巴掌下去脸都肿了?
“哟呵!”领头青年不屑笑笑,“一个八品的主簿还真把自己当头蒜了,我们是不是得叫你一声王大人呀!”
说着,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气势汹汹,“听好了,咱们是大明天子亲军,锦衣卫!”
“锦衣卫报案,闲杂人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