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时,贾皇后指使的大臣纷纷上书指责太子举荐的巴蜀官员营私舞弊,造成此次的巴蜀之乱,他们建议撤换这些官员。这边,司马遹的人也据理力争,搞得殿内乌烟瘴气,贾后闷不啃声,由着他们去争吵,她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司马遹身边的支持者究竟有哪些人,因为她只生了两位公主,没有儿子,一直以来,她都想除去司马遹,她一心只想扶持自己的亲外甥--贾谧当太子。贾皇后察张华一直沉默不语,她想知道张华的真实想法,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改立司马遹为太子之事将获得更多大臣的支持。
贾后瞟了一眼张华,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张韙。她慢慢踱到张华跟前,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她笑着问张华:“司空大人,怎么一言不发呢?”张华行礼答道:“皇后,老臣以为,太子虽然举荐了这些官员,那也是为朝廷举才,至于那些巴蜀官员是否贪腐,尚待详查,等有了真凭实据再撤换不迟。当然,老臣身为太子少傅,有责提醒太子今后要谨慎处事,凡事要以朝廷为重。”
贾后静静地听着张华这番处处维护太子的谏言,眼神闪过丝丝不悦之情,不过瞬间就被她掩饰过去,看来,改立太子之事还须要从长计议,想到此,她微笑地点头称赞道:“嗯,还是司空大人所虑周全,那就先查实,再议。”她踱到张韙面前,望着他笑容可掬地说道:“文锦,此行,你迅速地平息了巴蜀之乱,为朝廷立了大功。看看,黑了,也瘦了,千里迢迢的,很辛苦吧?”张韙拱手行礼道:“谢皇后关心,臣,不辛苦。”
散朝后,贾后留贾谧在显阳殿内陪自己用午膳,她屏退左右宫女、宦官,低声对贾谧说道:“长渊,早朝时,你可有看出些端倪?”贾谧想了想答道:“皇后是想以太子之事为引子,探探朝中大臣们的立场?”贾后满意地点头说:“嗯,你很聪明。确实,哀家今日正是想摸摸底,看看会有哪些人反站在太子那边,又有多少人是墙头草。不过,张华的态度明显是在极力维护太子,这就比较棘手,还要从长计议才行呐。长渊,哀家对你期望很大,司马遹是肯定要废掉他的,哀家一心想要立你为太子,当然,此事相当困难,咱们要等待一个绝好的时机,你可要用心应对。”贾谧一边帮贾皇后揉肩一边允诺道:“姨母放心,我定不负您的一番苦心栽培,孩儿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贾谧撒娇地蹲在贾后面前,他神情热烈地望着贾后说道:“姨母,孩儿有个恳求。”贾后看他神情庄重的样子点头问道:“说罢,只管说来便可。”贾谧脸色泛红地说道:“孩儿想娶九爻姑娘。”贾皇后思虑半晌后问道:“想娶她?除了不能立她为正室,其他均可。如今,她可是赵王的义女,她喜欢你吗?此事关系微妙,要依礼渐进方可。”见贾后一口应允了此事,贾谧激动得脸色泛红起来,他拉着贾后的手说道:“孩儿明白,她喜欢我的。姨母,您答应孩儿娶她?我真是太开心了,以前,我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她而已,就像喜欢其他美人一样,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是爱她的,没日没夜地想着她,今生若不能娶她,孩儿便觉着了无生趣。姨母,只要您赐婚让我娶九爻姑娘,孩儿,孩儿感激不尽!”
贾皇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她望着贾谧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她若有所思说道:“长渊,赐婚之事稍缓,待我与赵王商议后再定,此事暂勿张扬。此时正值南方水灾严重,明日早朝时会商议此事,你要争取立功表现自己,切不可再让张华父子抢去地风头,待你回到都城后,哀家便立即为你赐婚,明白吗?”贾谧点头答道:“明白。”贾后脸色凝重地交给贾谧一份手札低声说道:“户部那边大都是太子的人,切记,账目一定要清楚,切莫被人抓了把柄。另外,办完了赈灾之事后,你继续南下去一趟交州郡府,将他交给你的东西押运回都城,这是交接手令,此事要绝对保密,切记,要收好它。”贾谧慎重地将手札放入怀里答道:“遵命。”
雅竹苑内,羊伯替九爻的十指敷药并包扎,他再次把脉后声音颤抖地对众人说:“唉,十指连心呐,真叫人心疼,经历此劫难,九爻须要更多的时间休养身子,张大人,幸亏您及时救了她,否者......多谢!”羊伯、夕颜都向张华深深地施礼感谢,飞花“噗通”跪在了张华面前,边叩头边抽泣地谢道:“谢谢,张大人救了我姐姐,呜呜呜”张华忙扶起众人说:“无须如此,无须如此,只要老夫知道此事,无论你们求不求,我都会去救她的。只是,九爻姑娘真是受苦了,不知道她的手是否能够痊愈?”羊伯点头答道:“估计对方只是想折磨她,所幸并未伤及骨头,这些外伤只须等待伤口痊愈即可。这些天,小姐都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她的身子受到了邪寒侵蚀,这才是真伤,恢复起来比较难。”
心疼不已的张韙一直盯着九爻,他用丝绢轻轻地替她拭去额头渗出的汗,他低声嘶哑地问道:“羊伯,您确定九爻没有其他伤吗?以那恶妇的毒辣,怎么会就伤她十指便罢手?!”羊伯摇摇头答道:“明伤就这些了,其实,以九爻羸弱的身子,无须上刑,再关上几日时间都是熬不过的。”夕颜刚肠嫉恶地说道:“确实,那恶妇也说过,她以折磨小姐为乐事,呜呜呜,小姐为了救我和飞花,她还笑着对那恶妇说,说,说:只要她开心,只要她放了我和飞花,她心甘情愿地受刑。”飞花扑到九爻榻前哭的满脸泪水:“呜呜呜,姐姐,都是飞花不好,飞花不该缠着姐姐出去玩,飞花再也不会了,姐姐,飞花一定乖,飞花听姐姐的话,呜呜呜”
张韙拧着眉头,满眼心痛地抚着九爻的脸庞,他真想带着九爻逃离世俗,逃离这一切,逃到一个只有他们俩个人地方共度此生。张华望着那失魂落魄的儿子,一声叹息,心中不免后悔,自己真不该被世俗贪念所诱惑,不该允下贾皇后的赐婚,否则,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他起身向羊伯告辞道:“羊伯,你们好好照顾九爻姑娘,老夫先回府,告辞!”
羊伯送走了张华,玄真道长便从暖阁走出来,他迎上前来问道:“羊伯,九爻她伤得重吗?”羊伯边走边将九爻这几日的情况一一告诉了他。玄真道长疾步走进九爻的卧房,走到卧榻前,他看见了九爻苍白、虚弱地昏迷着,更刺目惊心地看着被包扎的十指,他回头问羊伯:“九爻,她的十指今后还能抚琴吗?”羊伯点点头答道:“可以,不过,须要经过长时间的恢复后才行。”玄真道长望着九爻沉默了半晌,然后转过身来盯着张韙问道:“张公子对九爻情深意重,贫道早已知晓,只是,如今的局面,你将如何应对?”张韙向他深深地行礼答道:“道长,文锦此生只想与九爻生死相随,别无他念。”玄真道长捋捋长须说道:“世间唯有情关最难闯过,也罢,只要你们真心相待,其他的事情也只有见招拆招了。只是,这么多年了,九爻背负得实在是太多太多,贫道最担心的还是她的身子和安危......”
初夏汛雨以来,雨水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暴雨相对集中在关中、陕南,都城、江南等地,许多地方因水患决堤,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昏又昏暗了下来,九爻靠着暖阁门站着,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凉风。园子里的树叶,暖阁内的帘子,还有她的如墨长发和衣裙,都随风舞动了起来。
九爻望着天际边滚来了团团乌云,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粗大的雨点儿落下来了,打在屋顶上叭叭直响,雨落在蜿蜒的长廊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一层薄烟笼罩在长廊顶上。雨水顺着长廊顶檐流下来,地上的水越来越多,汇合成一条条小溪。忽然,张韙从长廊那边冒雨冲了过来,他跑到暖阁门前的廊檐下,将九爻拥在怀里走进了暖阁,他蹙着眉望着九爻责怪道:“九爻,你才刚刚好点,怎么又不听话,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雨,你还站在门口吹着?九爻,为了我,你可不可以收敛一点点?”九爻莞尔一笑,点了点头,用丝绢轻轻拭去他脸上的雨水。
九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张韙,柔声地说:“文锦,喝杯热茶,别受了风寒。”她一边看着张韙喝茶,一边忧心忡忡地望着门外的狂风暴雨,她希望朝廷能为天下百姓分担一些,哪怕是不尽力的赈济也好呀;她更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这次受伤后,九爻的身子恢复得比以往更慢、更难了。羊伯这次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恢复她的身子,所有人都盼着她尽快好起来,九爻自己更是如此,但,天不如人愿,九爻总是感觉自己绵绵无力,而且容易昏睡,她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昏睡不醒了,还有太多的事情没完成,还有太多的人须要她去照顾......
张韙一边喝茶一边看九爻盯着外面的大雨出神的样子,他轻轻地放下茶杯,双臂拥着九爻,慢慢地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他盯着九爻忧郁的眼说道:“今日早朝之时,朝廷已经对各地水患事宜做了详尽的安排,贾谧去了水患最严重的江南之地进行赈济,其他的地方也都安排了相应之人应对,你就宽心吧!”九爻稍稍宽心地微笑问道:“贾谧大人是被派去的,还是自愿去的?”张韙帮她捋捋额头上的一根头发答道:“是贾谧自荐。”九爻若有所思地说着:“贾后诡谲多变,贾谧向来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他怎知天下百姓之苦?自荐?多半是贾后在为他谋划什么......”
张韙听九爻说这些话后,想起了前些日子早朝时,那些大臣们群起攻击太子之事,他将心中的疑问与九爻探讨起来,一番交流后,九爻忽然睁大双眸喃喃道:“果真是包藏祸心呐,原来她是想废掉太子,立贾谧?”九爻拉着张韙的手说道:“这样就通了,贾后是想废掉太子,立自己的亲侄子贾谧为太子,只有这样,她才能将朝中大权紧握。你父亲世事清明,他应当早已看明其中曲直,只是,为何......”九爻与张韙相互一望,他们都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韙在雅竹苑陪伴九爻,直到过了酉时才来开。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来到了回到张华府中。张华独自站在书房前的院子里仰望星空,雨后的夜空星光闪烁,分外清明,张韙来到父亲身边,望着星空说道:“父亲,您看中台星散裂,贾后早有废太子之心,她想立贾谧为太子,朝中大变在即,父亲不如及时逊位引退。”张华摇头并重重地跳了一口气,说道:“天道玄奥莫测,只能修养德行来应天变罢了。不如静观以待,听天由命。”接下来的又是沉默,沉重的沉默。
张韙离开后,九爻回到书房内,她让丹青和夕颜找出贾谧府中得来的所有的书信,她重新细细研读、分析......丹青和夕颜陪伴在书房内,两人的眼神相互交流后,丹青起身走到九爻身边,帮她添茶水说道:“小姐,您的身子才刚恢复些,还是早点歇息了吧?”九爻抬头看看她们,微笑地答道:“好,你们先去歇息吧,飞花已经睡熟了吧?我很快过来。去吧!”看着丹青和夕颜回了卧房,九爻重新拿起笔,对着书信不断记录、誊写着。忽然,她从其中的一段话中发现了重要的讯息,反复研判后,她似乎明白了其中隐藏的机密,贾谧此行赈济为名,押运钱财辎重为实,不过究竟这批钱财辎重是从哪里运出来呢?现藏在何处?这批钱财辎重定是不能见光,否则,为何要贾谧悄然进行呢?
九爻脑子里满满的都是疑问,她踱到地形图前,平时人们看见的只是一面纱帘子,九爻拉开几重纱帘子后,露出了一副地形图来,地形图上画有19州,173郡以及周边的道路和山水情形,她凝神望着地形图沉思着,忽然,交州郡府映入眼帘,九爻心中一阵明亮,她觉得这批钱财辎重定是藏在了交州郡府境内,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确认此事,明确藏宝地点,明确交货的时间和地点,明确贾谧的行程......
九爻慢慢地拉上纱帘子,她轻轻地回到卧房内,看了看已经熟睡的飞花等人,她轻轻地打开密室门走了进去。听到密室门重新关闭的声音后,丹青从卧榻坐起身来,望着密室方向若有所思,她很想跟进去,但是又不敢,九爻一向行事谨慎、严密,自己刚才假寐就是为了让小姐宽心,自己若跟进去,小姐定会敢她回百花谷,丹青就这样矛盾、纠结地等待着。她很想知道小姐究竟是为了什么要三更半夜地进入密室内,而且呆了近一个时辰。
忽然,丹青听见了密室门开动的声音,她赶紧脸朝内躺了下去,并盖好身子。丹青听见九爻有点沉重的呼吸声,听着她隐忍地咳了几声后躺在了榻上,丹青霍然听见九爻吃痛的呻吟了一下,她的心里一阵刺痛却不敢出声,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揪心地听着九爻渐渐睡去。过了许久,丹青轻轻地起身走到九爻的卧榻前,她站了一会儿,确认九爻已经熟睡,她飞快地点了九爻的睡穴,轻轻地撸起她的左臂衣袖,赫然看见九爻的手臂包扎着还渗着血迹的白纱,丹青帮她整理好衣袖,盖好被子,轻轻地回到自己的卧榻。
丹青的泪水顺着脸颊淌在睡枕上,她是个孤儿,自小她便是男人性子,而且碌碌寡合,但是九爻懂她,关心、爱护、信任她,并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当亲人相待,丹青对九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很想为九爻分担,却恨自己无力分担,丹青一直盯着九爻的卧榻发呆,她始终想不明白九爻为何要刀伤手臂,以至长期失血,究竟是为了什么药如此伤害自己呢?为什么??丹青一直想着为什么,几乎是彻夜未眠。
次日,九爻一直虚弱地昏睡着,丹青找来羊伯,大家忙着照顾她,丹青趁着羊伯为九爻配药的功夫,悄悄地将昨夜九爻进入密室之事告诉了他,羊伯听得神情凝重,而后点了点头,在已经配好的药方中增添了补血的药材。羊伯在药箱内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丹青说道:“你将这个放在暖阁内,就说是我为你们行武之人准备的刀伤药膏,对止血化瘀有奇效,将它放在暖阁内方便大家使用。”丹青感激地接过小瓷瓶说了一声:“谢谢羊伯。”
当九爻再次醒来时,她看见守护在身边的张韙,她内疚地说道:“文锦,我只是累了,睡了许久,别担心。”张韙蹙着眉问道:“九爻,你好些了吗?你都昏睡三日了,我,大家都很担心你。”九爻笑笑点了点头说:“我好多了。”她起身说道:“文锦,帮我喊丹青和夕颜来,我想更衣,睡得太久,也很累的。”
丹青和夕颜帮九爻梳洗、更衣后扶着她来到暖阁内,张韙和德叔正在交谈着,九爻莞尔一笑,她在榻椅上坐下,柔声问道:“德叔,您回来了?各商号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有没有什么困难?”德叔担心地望着九爻苍白的脸答道:“哦,都挺好的,没什么大事,放心吧!九爻,你的身子还好吧?”九爻抱歉地点点头说:“还好,又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九爻侧头看着丹青问道:“丹青,这些天的信鸽包应当不少,取来给我吧?”丹青愣了一会儿,望着九爻欲言又止,还是转身去取来了一堆信鸽包放在九爻面前的桌上。
九爻拆开第一个信鸽包,展开丝绢细心研读,她吩咐夕颜取来笔墨,复后交给夕颜说:“这是给益州的回信。放飞后,带九州分号的信鸽过来吧。”夕颜接过信鸽包点头走出了暖阁。张韙默默地看着九爻拆开第二个信鸽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九爻处理事务的样子,这是他看见九爻非同寻常的另一面,他感觉此刻的九爻是那么的认真、细心、专注,是那么的条理清晰,处事英明果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九爻便处理完堆积了三天的信鸽包,而且交代了许多事务,德叔和丹青她们都分别出去办事了,张韙帮九爻倒了一杯热茶说道:“好了,你刚刚醒来,不能如此劳神,先歇会儿吧。”九爻此刻才醒悟到自己冷落了张韙,她抱歉地笑笑答道:“文锦,是我不好,不过,这些已经耽搁了三日的事情需要及时处理,否则,容易出事。好了,现在暖阁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九爻如此坦诚,张韙反倒觉着不好意思起来,他笑而不言,只是捧着茶水盯着九爻出神地看着。九爻被他看得脸色泛红,柔声说道:“怎么又不问了呢?”张韙喃喃地说道:“九爻,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处理公务的样子,与之前我所认识的你很不一样的。”九爻奇怪地问道:“是吗?很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张韙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平常的你是那么的柔弱、雅致,刚才的你确是那般的精炼、英明、果断,总之,就是很不一样!”九爻羞涩地答道:“惭愧,我没见过大世面,处理事情的时候自然是小心谨慎,让你见笑了!”张韙忙摇头解释道:“哪里是,文锦很佩服你的处事风范。只是,只是不明白你为何会有这样的能力罢了。”九爻听了这话不禁心中一愣,沉吟了半晌后说道:“文锦,日后,我一定会向你解释清楚的。”张韙忙摇头答道:“不不不,九爻,你千万不要有负担,我只是好奇罢了,你不必解释的,真的......”张韙紧紧地拥着九爻,他不想知道任何九爻不想说的事情,他只想就这样拥她在怀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