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论白菜三人成虎 盘女贼半途而废 上
作者:辛菡      更新:2020-03-25 04:35      字数:2131

话说梅鹭与马艳正说着话,秦岫暗思:“适才鹭儿不在,马艳问我们鹭儿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练儿随口说了个什么灿,我也没听清楚,但想必马艳是记住了的。我须问问练儿,寻机转告给鹭儿。一会儿马艳问起这话时,也能对景。”想着,便退出了屋。

回至东厢房,秦岫问尤练道:“练儿,白天里马艳问我们鹭儿未婚夫的名字,你说了个什么来着?我一时记不住了。”尤练咽了一口酒,放下筷子,细细想了一回,道:“好像是白灿吧?我也记得不大清楚,随机编的。”又问:“为什么这样问?”秦岫道:“马艳正与鹭儿说话呢。我想,倘或她一时问起名字来,鹭儿答不上来,便露了马脚。你再细想想,是不是白灿?”尤练又想了一回,道:“多半就是这两个字,你就这样告诉鹭妹妹吧。若一时有误,你们随机想个法子敷衍过去也罢了,何必那样认真?”秦岫道:“只得如此了。”说着去了。

秦岫复归至马艳房,见二人依旧在谈天,便走上前,含笑对马艳道:“艳姐姐,我问鹭儿一宗急事,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不待马艳答言,便将梅鹭拉出屋去。二人来至客堂,梅鹭问道:“什么事这样急?”秦岫低声说道:“一会儿马艳若问起你未婚夫的名字,你只说叫‘白灿’就好。”梅鹭没听清,待欲再问时,马艳已出了屋门,来到二人身后。马艳笑问道:“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秦岫笑答道:“是置办胭脂的事。梅雨姑娘那两盒胭脂快用尽了,我们思量着,再去哪里买些。”马艳点头,道:“若要买好的,只好去邺城吧,村子里大多没有卖它的,纵然有,也是劣货,配不上你们。”梅鹭道:“如今我们的事也商量完了,一起去吃饭吧。”马艳允诺,三人同行。

东厢房里,尤练、梅雨见马艳入内,皆起身。尤练含笑道:“我们两个人看着艳姐姐做的菜好,就忍不住先尝了几口。”又将身旁的一副干净碗筷挪至马艳近前,道:“这个主位是你的。如今咱们五人的热酒已是斟好,还是温的,咱们举杯畅饮一番吧。”马艳忙辞道:“今日是为梅鹭姑娘庆贺,这个位子该是她的。”遂拉梅鹭过来,扶她就坐。梅鹭只得坐了。马艳此时尚疑梅鹭,遂趁她不备,试探着说道:“哪位相公若娶了梅鹭姑娘为妻,可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啊。梅鹭姑娘心地又好,模样又俊,天底下可是少见呢。”梅鹭闻此言,只觉大悦,摇着手道:“艳姐姐过誉了。”马艳突然笑着问道:“你的未婚夫叫什么来着?三位姑娘原告诉了我的,我一时竟忘了。得知他的名姓,我们也好在遥地敬他一杯喜酒。”梅鹭俯首,细细思量适才秦岫所言,似乎是“白蔡”二字,遂说道:“听我父亲说,他的模样也好,名字也好。他叫‘白蔡’。”“白菜?”马艳闻言,吃了一惊,道:“我想起来了,三位姑娘明明与我说,他叫‘白灿’的,怎么又叫‘白菜’?”梅鹭灵机一动,含笑道:“这两个都是他的名字。学名是‘白灿’,乳名是‘白蔡’。我因与他亲近,叫‘白蔡’也无妨的。”尤练于旁说道:“艳姐姐,你听错了。那时咱们一同做饭,炒菜声音大了些,你将我说的‘白蔡’二字错听成了‘白灿’。”马艳暗思:“怎么可能?尤姑娘那时候明明说的是‘白灿’二字,她说了一遍,我又问了一遍,清清楚楚,怎么这会子又成了‘白菜’呢?”秦岫看出马艳疑心,因明白此事底里,遂也哄马艳道:“正是呢。那时候,练儿说了一遍,你没听清,后来你又问了一遍,就是‘白蔡’。”马艳见秦岫说得一本正经,不似说谎,遂又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暗思道:“莫非我果真记错了?”又问梅雨道:“梅雨姑娘也听到了,果真是‘白菜’吗?”三姐妹暗中向梅雨施眼色,梅雨遂也谎言道:“正是这话。当时我还想问,那个‘蔡’字,究竟是姓‘蔡’的‘蔡’,还是吃的那个菜蔬的‘菜’。”

马艳本是肯定自己没有听错的,如今,三个人都如此说,她便对自己大疑起来。因听她们将一个“蔡”字说了许多遭,满耳里都响着此字,渐次将“灿”字忘却了。当下见众人都如此说,只得点头道:“我如今又记不清白日里的事了。不论是‘白灿’也好,‘白菜’也好,都是梅鹭姑娘的未婚夫,我们敬他们一杯酒,祝他们与梅鹭姑娘百年好合。”说话时,便举起杯来。四个姐妹闻得此言,捧腹大笑不止。马艳不解,遂问道:“你们为何这样笑?是我说错了什么吗?”过了好一会儿,尤练方略止了笑,揉着肚子说道:“艳姐姐,你这个‘他们’二字,说得我们不得不笑呢。鹭妹妹一个人,是要与多少个男子百年好合啊?”马艳闻此语,羞得了不得,忙轻轻拍着额头说道:“我真是糊涂了。适才被‘菜’、‘灿’二字绕了进去,说顺了口,就说成了‘他们’。该罚。”说着,自斟一杯,又举杯对梅鹭道:“我自罚一杯。”说毕,饮干。梅鹭含笑道:“艳姐姐不必认真,不妨事的,我从来不忌讳这些话。你尚在调理身子,不可多饮。”马艳道:“我平日并不饮酒,今日为你庆贺,偶尔饮一两杯,不要紧的。”

尤练为各人斟过了酒,说道:“依我之见,这头一杯酒,咱们要敬艳姐姐,是她忙了大半日做了这些佳肴。”三姐妹附议。马艳欲辞时,被四人强劝,只得举起酒杯,与四人同饮。梅雨挨着梅鹭坐,因见她披散着头发,遂问道:“鹭儿,你的发簪哪里去了?”梅鹭见马艳在场,不便说真话,便说道:“从镇里回来时,掉水池里去了。”尤练含笑道:“那样长的一根,插在头发里,拔出来尚要用些力气,怎么可能会掉下来?可是你扯谎。”岫、雨二人也不全信,只将眼睛看着梅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