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论白菜三人成虎 盘女贼半途而废 下
作者:辛菡      更新:2020-03-25 04:35      字数:2189

梅鹭恐马艳生疑,忙敷衍道:“实是掉下去的。饭桌上不谈这些没要紧的事,来,咱们再饮一杯。”说话时,便为各人斟了酒。众人举杯对饮,便勉强将这事岔了过去。饮罢,尤练对梅鹭道:“没有簪子束着头发,行动不便宜。我现有两个簪子,将木樨姑娘赠我的那支与你吧?”梅鹭道:“那是人家的情谊,我怎好要的?你只将你原来的那支与我也罢了。”尤练遂从发上拔下一支簪子,递给梅鹭。梅鹭遂接在手里,挽好头发,插好簪子。

众人一行吃饭,一行谈笑。酒过三巡,秦岫道:“艳姐姐如今正吃着药,不可多饮。咱们不必定要饮醉,今日为鹭妹妹庆贺,心意到了,也就是了。”马艳道:“你们只管畅饮,不必拘束。切不可为了我一人不饮,扫了大家的兴。”秦岫道:“我们原不善饮酒,今日饮这些,已是够多的了。”说话时,便起身,又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趟。”说毕,去了。

秦岫刚推开屋门,只见一个影子从房屋墙角闪过去,遂忙追了过去。至墙角边,借着月光,分明看见一个影子蹿过墙去。秦岫不及多想,纵身随之越过院墙。

至墙外小路,见那人健步如飞,疾跑不止。秦岫于后紧追,一行大声喊道:“是谁?”那人不答,只顾疾行。至十字路口,向北转去。秦岫不舍,二人相距二十步时,于其后大声喊道:“不经房主允许,擅入民宅,是何居心?”那人依旧不言语。秦岫暗思:“看他这脚力,绝非等闲之辈。前方多小路,若一时教择路走脱,反倒坏了事。不如先截住他,细细盘问,再作道理。”想着,便暗施法术,双脚蹬地,一个箭步,蹿至那人身旁,一把揪住衣裳。那人不得脱身,便反身一拳直奔秦岫眼睛打去。秦岫向旁一闪身,那人便顺势一掌拨开秦岫胳膊,挣脱出来。二人相距四五步远,各自亮开架势。

月光朦胧,秦岫依稀见那人似乎穿着一身夜行黑布衣裳,头面皆已蒙住,只露着眼睛。看身段,知道她是个女子,因说道:“你一个姑娘家,为何做这等鬼祟之事?”那人哼了一声,也不答话,掣拳直取秦岫。秦岫闪身时,见那女子突然化作一阵轻烟,奔北飞去。秦岫道:“原来你居然会障眼法。”说着,忙施法术,招来一片云,直追那阵轻烟。看看赶上,飞身一脚踢过去,被那烟躲过。复一拳打过去,那烟躲闪不及,被打散,复化为女子,向下而坠。那女子忙施法术,亦招来一片云,踩在上面,大声说道:“你是如何识破这项法术的?”秦岫道:“我的一位姐妹也会施展这项法术。”女子道:“一旦施展它,就束缚手脚,僵硬得像个木头似的。你告诉你那个姐妹,以后少用它吧。真真是一项华而不实的法术。”秦岫道:“你且少说些不相干的话,我问你的话,你尚未答我。”女子笑道:“有什么好答的?我倘或说,我是马艳的女儿,因为想念她,所以想回来看看,你可相信?”秦岫道:“我不信。”又问:“你如何得知房主的名字?”女子道:“想探听她的事,于我来说,并不算难。你我本不相干,我想做什么,何必告诉你?你也不必问,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便是了。”秦岫道:“你不答我,我岂能放你去?”女子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认真?我又不曾害你,你何苦抓着我不放?你的修为来之不易,若只管这样惹我,一时我恼了,打死了你,岂不可惜吗?”秦岫道:“你我尚未过招,话不可说得过满。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待,休想走脱。”女子冷笑道:“与你好说好商,你偏不领情,定要逼我出手。好,我便教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说着,轻声念咒语:“集气成兵!”施动法术,从袖中凭空抽出两柄长剑来。秦岫同时也轻声念道:“聚尘化刃。”也施动法术,从腰间凭空抽出一杆大刀来。二人亮开架式,细细找寻彼此破绽。女子欲扰乱秦岫思绪,因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施展此类法术。且说一说,你的师傅是何人,或许我们还是同门呢。”秦岫不理她。

二人彼此观望片刻,秦岫正欲出手,只觉小腹胀得难忍。原来,她白日里做饭时,出了些汗,因口渴,便在吃饭前饮了几杯热茶。适才她出屋,本欲去后院厕内更衣,因看见这蒙面女子,奋力追了一路,至此时,已是渐渐有些禁不住。当下秦岫施法收了刀,捂住小腹,蹙眉呻吟着,轻声说道:“你去吧,我不追你就是了。”说毕,反身驾云去了。女子亦不去追,施法收了长剑,按落云头,降到地上来。一行向北走,一行自语道:“这是怎么了?适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子突然像是痛苦不堪似的。哼,与我何干?省得我费力去战她。”说着,轻移莲步,慢悠悠向北去了。

且说秦岫至马艳家后院,跳下云来,更衣毕,依旧归屋。马艳见秦岫归来,说道:“我吃好了。过了这些时候,想必我的药有些冷了,我去厨房热一热,顺便做一碗醒酒汤给你们喝。”秦岫道:“艳姐姐,不必了。我们都没有喝醉,你自去忙吧。”其余三姐妹也如此说。马艳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秦岫尾随马艳来至厨房,马艳问有何事,秦岫说道:“艳姐姐,我是想嘱咐你一句,晚上睡觉前,细细检查各窗各门,看看有没有闩牢,以防贼人进来。”马艳问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是你看见什么贼人了吗?”秦岫道:“没有。我想着,冬日里村中各家无事,难免有些不务正业之人四处闲逛。若那起人一时喝醉了,误撞进来,我们没有闩门窗,岂不危险吗?不过是白嘱咐你一句,不曾有什么贼人的。”马艳点头,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一宗事来。似乎在前两日,我晚上做梦,忘记是梦见了谁,总之将我吓醒了。醒来时,见窗子被风刮开,我那时才想起来,是忘记闩了窗。今日你既说了这事,我日后定要格外留心些。”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