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商浣衣姊妹置火炉 访寡女于季赠鲜味 上
作者:辛菡      更新:2020-03-25 04:35      字数:2170

话说秦岫嘱咐马艳一番,回至房间,洗净了手,依旧与姐妹们同食。尤练问梅鹭道:“你那簪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梅鹭道:“在镇里的集市上,一个富家小姐因为几支破箭欺负那个麻姑娘,还说要麻姑娘赔她钱,不放她走。麻姑娘本没有钱,哪里赔得起?我看不过去,就去与那小姐理论。说话之际,她激我说,我是个破落户,赔不起那几支箭的钱。我一着急,摸到头上的簪子,就给她了。”说得三人都笑了。秦岫问:“麻姑娘就是同你们一起回来的那个人吗?”梅鹭点头。尤练道:“你倒是爽快,人家一激你,你就中计。换作是我,径直拉了那个麻姑娘就走,谁敢拦我,我就遇一个打一个。”

四人又各自饮了小半盏酒,梅鹭道:“从镇里回来时,我看见一只大老虎,通身的锦毛,又高大又威风,长得可好看呢。”尤练问:“在哪里呢?”梅鹭道:“就在一个小山坡附近的林子里。不过它似乎是饿得了不得,已是吃了一个人,我亲眼见的。我本想救那人来着,只是老虎速度太快,还不及我过去,那个人早被咬死了。”秦岫道:“老虎伤人的事,我们该告诉村里的人,教他们近日不要再去镇里才是。”尤练道:“依我说,倒无妨。那老虎咬死了人,吃得饱了,自然不会待在原地。或许此时已去了别的林子,也未可知。于村民们来说,那个虎伤人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秦岫道:“练儿所言,也有道理。我们也不必挨家挨户去告诉,只是路上遇到了谁,告诉一声也就是了。那个于季一家,与马艳有交情,我们且先告诉他们家吧。”梅鹭道:“不必了,我今日遇到了他,已说过了。”秦岫点头。

须臾,食毕。四人助马艳将桌子收拾了,秦岫将房门关好,轻声对三人道:“适才我出屋,见到一个蒙面女子躲在院子里的墙角边,鬼鬼祟祟的。她见我出门,立时就越过墙去。”梅鹭问:“艳姐姐没有追上去吗?”秦岫本想说实话,只是又不好启齿的,如今只得将话说至一半,教三个姐妹提防些就是了。于是想了一回,说道:“我追过去时,她已是化作一股轻烟逃走了。我没有追上,便反身回来了。”尤练道:“谁这样厉害,连艳姐姐也追不上?”秦岫道:“不论是谁,我们平日里多留神些,凭她有什么手段,也奈何不了我们。”梅鹭问道:“那种化成轻烟的法术,究竟是怎么样的?我只听过说,还从来没见过?我一直疑惑,一个人怎么能化成轻烟?若能化成轻烟,他岂不是无孔不入?天底下任何一处地方,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怎么可能?我自视法术不弱,完全做不到这样呢。”尤练笑着说道:“那哪里是真的轻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的身子还是原来的身子,只是你看到他身子时,多半是透明的,像轻烟而已。遇到门缝,他也钻不过去;遇到墙壁,他也撞不过去。你追上去,用脚一踢,他也就现形了;你用弓箭射他,他也负伤流血,也是要现形的。一旦施展这种法术,再灵活的人也变得极其笨拙,躲不过别人攻击的。”梅鹭道:“练姐姐怎么知道,你也会这种法术吗?”尤练摇头道:“我也是听说的。我才懒怠修练它呢,没有多大用处,华而不实的小伎俩而已。”梅雨道:“我也听说过这种法术,若说它没有用处,我倒不是这样想。这种法术用在伏击之时,甚是有用;另外在深夜里逃遁,也是用得上它的。”梅鹭问:“这法术叫什么名字?”梅雨道:“因为各人在修练它时,运用灵气的方式不同,所修练的境界也不同,会有不同的变化。有的化成云,有的化成烟,有的化成雾。所以,名字也不同,随修练者任意称谓罢了。”

马艳烧了热水送进屋里来,四人各倒了一杯晾着。梅鹭对尤练道:“我从镇里回来时,你说要与我商议事情,究竟是什么事?”尤练自袖中取出白绢,递给梅鹭,说道:“我想着,我们来了这几日,没有换洗的衣裳,着实不成个样子。因身上有伤,懒怠着跑远路,不能回荥山。我们想教雪姐姐送几件衣裳来,这是给她写的信,因送不出去,所以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梅鹭道:“你不是会一种招唤旋风的法术吗?用它带到集馨洞口,姐姐们看见了,自然也就送衣裳过来了。”尤练道:“那种法术我今日施用了几次,累得眼睛里迸金星,也没有施展出来。岫姐姐说,你似乎会一种招风的法术,所以问你。”梅鹭道:“我那哪里是招风?我那是扇风。原是我的本家功夫,因震动双手,手动成风。这种风不甚大,什么也载不了,算不得是法术。”尤练闻此言,大失所望,苦笑着看了看秦岫、梅雨二人,说道:“我们是空欢喜一场了。”

尤练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住,含笑道:“我有好主意了。这事若做成了,鹭妹妹可是首功。”梅鹭问:“是什么主意?你且说说。”尤练道:“鹭妹妹既会扇风,我们何不先在浴房里将所有衣裳洗净,教鹭妹妹帮着扇风吹干。待从浴房出来时,内外都是干净衣裳,岂不好?”秦岫问道:“我们身上只有一套衣裳,如何洗法?难道是……”尤练道:“正是。”梅雨道:“这虽是一个办法,只是如今冬天里,浴房阴冷,身子禁不住,要冻出病来的,只怕不适合用此法。”梅鹭娇嗔道:“什么好主意嘛?分明是教我受累。我们先借用艳姐姐的衣裳穿一两日,待洗的衣裳干了,再换回来,岂不好?”尤练道:“我原也是这样想。只是,艳姐姐的衣裳都是麻布、葛布的,有许多小洞、补丁不说,穿在身上还割肉皮,又痛又痒。且那小衣、诃子都是贴身的,怎好用她的?少不得教好妹妹你辛苦辛苦。”梅鹭噘着嘴道:“你们的衣裳自然好扇风吹干的,只是我自己的如何处理?在那大冷浴房里,我洗过了澡,还要光着身子扇风,这岂不是冷上加冷?我如何禁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