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落孤鸿·断天涯
作者:陈知默      更新:2020-04-13 15:48      字数:6427

毕方凶鸟因凌云志一刀伤了左眼,再加上马护儿的那几颗“炽雷丹”的招待,便不顾一切的逃走了。马护儿费了好大劲把凌云志拉拽了上来,两人都有点惊魂未定。此时他们才觉得,原来掉到的地方并不仅仅是像个鸟窝的树枝,而根本就是一个鸟窝,一个毕方凶鸟的窝!

“马姑娘,你说刚刚那鸟叫什么?”凌云志喘着粗气问道。

“我在古书上看到过那种单足凶鸟,名为毕方。全身赤红如同火烧,传说它所到之处必将会灾祸不断。没想到今天让你我遇见了,真是祸不单行。”马护儿用破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

凌云志此刻不再多说,看到马护儿有些干裂的嘴唇心中不忍,在树干上找了一片干净的树叶,然后对折一下接住了山壁上滴下的露水,稍微多一些递给马护儿说:“马姑娘,你喝点水吧。也不知道那毕方什么时候杀回来,这里毕竟是它的巢。我们先想法子离开才是呀。”

听了凌云志的话后马护儿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其实,她也明白今日用“炽雷丹”伤了它,凌云志一刀又扎坏了它的眼睛,凭那凶鸟的性格定不会善罢甘休。可就目前两个人的情况来说,着实不乐观。

虽然自己不想看低凌云志,但他如今跟废人并无二般,身上毒尚未清除,那把生了锈的破刀也被毕方带走;而自己本身也好不到那里去,全身伤口不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完全靠着意志支撑着,刚刚也把“炽雷丹”全部打完,身上虽然还有两把短剑,但师父说过这两把剑乃是用天外奇石打造而成,要在自身内力充盈的情况下方可使用,否则容易反噬自身走火入魔,就目前的情况不言而喻,假若毕方再回来那两人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马护儿突然大喊一声:“我怎么这么笨呢!”吓得凌云志差点忘了自己腿上的伤而跳起来。

“马姑娘……你没事吧?”

“别马姑娘、马姑娘的了!听着别扭,你以前叫我贤弟,现在就叫本姑娘贤妹好了。”马护儿嘿嘿一笑接着说:“凌大哥,我想毕方肯定还会再回来。但目前情况我们可能无法抵挡那家伙。”

“马……贤妹的意思是?”凌云志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改口说。

“我们需要想个办法。”

“你不会真的打算把我赤身裸体绑起来,然后给毕方吃了吧?”

“凌云志,你把本姑娘看成什么人了!”马护儿怒叫道:“我身上虽然已没有了’炽雷丹’,但是我师父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为我打造了两把宝刃,兴许能够助咱们化险为夷。”

“什么!你师父是袁天罡和李淳风?”听到这两位的名字后,凌云志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二人的名字当年他那个不知名的师父可没少提起过,说他们二人仙风道骨可以御风而行。

“恩!我没说过么?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两把’宝兵刃’。”马护儿又再次强调一下。

“那贤妹为何不用?”

“凌兄不知,这兵刃需要道家内力催动方可使用,但如果内力不足很可能适得其反,造成严重的后果,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无法运用。”

“那要如何?”

“我道家武学讲究顺其自然,将自身化入天地之间,因此我不惧那厮的毒药,需片刻就能够化解。而这种武学如果修炼至极,那就可以无形化有形,将天地之力转为己用。”马护儿给凌云志讲了一遍后,看凌云志听着入神又接着讲:“虽然我自己运用两把神兵可能有些费劲,但如果凌兄身上的毒解掉后与我共同使用的话,兴许我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不知道凌兄意下如何?”

“倘若愚兄能给贤妹分担,那最好不过。可现在你我在这种环境下,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除身上的毒?”

“这个简单,在那毕方回来前,我将一部分内力输送给你,将你身上的毒化掉,你在依照口诀稍加练习,凭借着凌大哥自身的功夫底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够知道三四了,到时在运用两把宝剑即可。”说到这里,她便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竹竿劈断,露出两件兵器。

这时候凌云志才看到竹竿中原来藏着两把宝剑,一把碧青如琅好似琼木,圆柱剑身不长有成年人半臂长,四棱之上闪闪发光,剑柄用麻布缠绕;另一把则是黑泽犹如文墨,同样是半臂长的圆柱四棱剑身剑柄裹着麻布。两剑一出,凌云志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

凌云志眉头一皱说:“贤妹,这就是两把宝兵刃?”

马护儿点了点头:“嗯,没错。这把青色的名为’落孤鸿’,这把黑色的名为’断天涯’。皆为天外之石锻炼而成,待化解了你身上的毒后你便用这把青色的’落孤鸿’。”说完她将那把青色的宝剑递给凌云志。

凌云志用手一接,顿感手上一沉,压得他抬不起来,头上渗出了汗来。马护儿偷眼一看“扑哧”笑了一下说:“如无道家功力,这两把兵器犹如千斤之重,所以凌大哥你还是不能太着急呀。”话音一落便将剑拿回自己的手中放在一旁。

废话不说,凌云志盘膝而坐屏气凝神,马护儿在他后面运起“冥海御风诀”,一掌拍在凌云志的穴位之上,只见两人身上不断冒出汗水,凌云志的头顶更是冒出一团黑气。大约半个时辰,见凌云志脸色微红,汗珠不断渗出,头上的黑气也有所消散身体明显好转;马护儿继续输送内力,又过了半个时辰,凌云志的头顶只是隐约可以看到还有一些黑气,并无大碍了。但此刻马护儿那边却好似坚持不住,忙收敛内力,平心静气下来。

一会的功夫,凌云志睁开眼睛回头看马护儿,见她一脸血色全无的明显有些脱水症状。赶忙再接点露水端过来,送到马护儿的嘴边轻轻地说:“贤妹,再喝点水吧。”

马护儿不答话只是静静地喝了几口水,终于也睁开眼睛声音微弱的说:“凌大哥,你身上的毒时间有些旧,我内力不足无法彻底除掉,但足以回复你七八成的内力,一会将我的口诀记在心中稍加练习,待那凶鸟来临之前一定要运用此剑。我只是有些虚弱,稍微休息一刻即可。”说完便又将内功心法的口诀念了一遍,让凌云志自己背熟练习。自己却坐在一旁休息调养,等待着毕方来临。

起初,凌云志虽然记住了口诀,却发现道家内功犹如浩海之广让其无从下手。于是想到马护儿说的道家功法讲究顺其自然,便不再强行修炼。而是将口诀印在心中,仿佛“冥海御风诀”在血液中流窜,融入他每一滴血一样。

世事皆是如此,很多东西并非强求即可成,只有找到窍门,将其打开那就算不成也难了。假如凌云志就此练下去,道家内力心法也只是道家内力心法。可他凌云志却偏偏不是一个默守陈规的人,他发现自己本身所学与今日马护儿所传的内容,多少有些相像,便动起了脑子。

比如他那个师父教的“不可只守不攻或者只攻不守”与马护儿所传的“阴阳相称,不可取其一而舍其一”相当、又比如“动作要快准狠”与“风雷无边,不快不破”相当……诸如此类的内容他发现了不少。

因此在没有与马护儿商量的前提下,他私自将那个不知名师父所教的东西融入其中,原本只是想看看有什么效果,却没想到居然事半功倍。需要一夜的练习却让他在一个时辰里完成了,算是意外的惊喜吧。然后他又趁着时间充裕,不断练习巩固了一下,本来他以为只是能够解除眼前的危机,却没想到为他日后的出人头地种下了好的因果,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一夜无事,直至次日清晨太阳徐徐升起。马护儿睁开双眼被阳光刺的看不清东西,只觉得前方不远有一道身影正在那里比划着什么,那身影高大伟岸,散发出一种让人踏实的气息。不知道是因为初生太阳的原因,还是因为内力恢复的关系。马护儿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她就盯着那个不远处的身影不自觉的微笑起来。

“凌大哥,略微休息一下吧。你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赶紧休息休息保存体力。”她关心地说道,自己也拿起身边收集的露水自顾自的喝起来。

正在修炼的凌云志听到马护儿的呼唤回头一看,无意间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本飘逸的长发被露水淋湿后,不仅没有凌乱反而更显乌黑顺滑,迷人的眼睛如今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显得如此专注却有不乏灵动之气,原先她化妆成乞丐特意掩盖的手指此刻显出了真身,细腻而白净如同葱白一般,就连她咽下露水朱唇与喉咙一动都显得如此优雅。看到这里,凌云志的心脏跳动不由得加快,明明湿润的脸庞却开始变热发烫让他有些许尴尬。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凌云志也忙接了点水喝了起来。然后两人各自调息,准备迎接恶战。

正在俩人在调息之时,空中突然又传出一股子难闻的恶臭!这味道两人再熟悉不过,就是那毕方凶鸟所散发出来的!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毕方凶鸟左眼上还带着凌云志那把生锈的破刀如同一只失控的恶魔直奔二人冲来,欲杀二人为后快!

马护儿不敢怠慢,将手边的“落孤鸿”拿起轻轻一用力丢给了凌云志,凌云志此刻再拿到手里,便觉得这把泛着青色光华的“落孤鸿”的重量与自己那把生锈破刀没什么区别,比刚刚轻盈了不少。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错愕,要知道那把生锈的破刀本身就大,犹如一块废铁自然沉重,而这把“落孤鸿”与其比起来,简直称得上是小巧玲珑却还如此压秤,不得不说是奇妙无比。

“凌大哥,我攻右边,你从左边攻击!”马护儿大呼一声,不由分说便从右边刺了过去,高喊一声:“畜生,尝我这招’水击三千’!”话音落,马护儿气运丹田一跃而起,空中踏步,好似仙女飞天,剑风大气磅礴,好似滔滔巨浪袭来,剑上却挂着凛凛寒意直奔毕方凶鸟。

毕方凶鸟虽说只是畜生,但也是有上千岁的凶鸟,所见所闻不少。此刻看眼前的女子飞剑而来不慌不忙,只做了大声嚎鸣,若不是马护儿内力护体,这声音必会震穿她的耳膜。即便如此,她也是被震得失了平衡,一剑刺在肋下发出“嘭”的一声,那剑却如同扎在钢板上没有伤到毕方分毫。毕方的羽毛硬度是马护儿没有预料到的,这一剑之后她落在树干上,想要再次发起攻击。

可毕方凶鸟却口内含气,再次张口大叫!口中的那口气如同一颗夹杂内力的飞石冲向马护儿,马护儿本能的用剑身一挡,却被那口气冲击到了身后的峭壁岩石之上,“哇”的吐出一口血!

“贤妹!”眼看马护儿受伤,凌云志心中愤怒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凶鸟用尚好的右眼一看,正是伤它眼睛的那个男人!心中大怒,一阵狂啸用如钩的钢爪袭去,势必将他碎尸万段解心头的怨气。

凌云志看毕方爪子过来,不慌不忙使了一招马护儿临时教他的“大善若水”,脚下生风迎着那只钢爪而去,眼看钢爪勾到自己,身体一倾反而跳到钢爪之上,顺着钢爪快步跑到毕方被烧伤的胸膛前,丹田运气大喝一声刺了过去!被这一刺,凶鸟的胸口处立即喷出鲜血溅在凌云志脸上,然后痛苦哀嚎起来,却没有放弃进攻反而更加想致凌云志死地!

凌云志一落到树干之上,顿时觉得口中发涩,没有多想咽了一口吐沫然后关切地看向马护儿,忽然觉得耳后生风,便听到马护儿喊:“凌大哥,小心呀!”

紧接着听到“砰砰砰”几声响,飞羽全数剁在树干之上,却不见了凌云志身影。就在毕方凶鸟一愣神的功夫,凌云志再度出现刺向毕方。

原来刚刚凌云志听到耳后恶风不善,再想躲已经来不及,急中生智跃下树干,抓住了一根下方的藤条,身体紧紧贴在树干后面,躲过了致命一击。可这一招用的太快,别说毕方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马护儿也被欺骗了,以为他着了什么魔怔而要自杀,急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刚要哭喊“凌大哥”却又发现凌云志站在她的眼前,恨的自己真想把这个混蛋踢下才好。

但凌云志并不知道,他看到马护儿眼睛发红还以为是刚刚被毕方凶鸟打的没有缓过气,又怕毕方鸟偷袭她所以立即站在马护儿面前守护著她。

马护儿站了起来盯着毕方凶鸟,脑子里却想着该如何应对它:毕方凶鸟本身被坚硬如铁的羽毛包裹着,刀剑之术根本无法伤害它,可见到凌云志将毕方凶鸟昨日被“炽雷丹”所伤之处刺伤,便想到了应对之策。于是她将凌云志叫过来,在耳边低语起来……

不多时,凌云志又跳到前方大喊:“你这畜生,今日我必要拔掉你身上的毛,掏了你的内脏,将你下了汤锅!”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拔毛的动作然后呲牙咧嘴的笑着,那样子很欠揍。马护儿却在后面闭眼休憩起来,不动声色。

这一下子激怒了毕方凶鸟,原本就血红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血石一样,散发着诡异的光彩,毕方凶鸟“嗷嗷”嚎叫,飞到空中再射飞羽,可被激怒的它失去了水准只是一通乱射,皆被凌云志轻巧地躲过,而凌云志的嘴里还在不停地谩骂着,把毕方凶鸟气的要炸了肺却有无计可施。

就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毕方凶鸟被凌云志耍的气喘吁吁快精疲力尽一般。而凌云志也好不到那里去,虽说运用道家内力将体内的“三魂随风散”逼出了不少,可他这道家功力远不及马护儿,虽然逼出了大部分但还有些许在体内,这一番折腾让他体内的余毒复发,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凌云志刹那之间便觉得脚下发软,有些提不起力气。

他用“落孤鸿”杵地小声的问身后凝神运气的马护儿:“贤妹,怎么样了?”

马护儿并没有搭话,凌云志以为还没有好,便要跳起来继续去与毕方凶鸟戏耍!哪知道就在此时,身后的马护儿双眼一睁盯着前方,好似神仙附体大喝一声:“孽畜接招!”话音一落手中的“断天涯”射出两道阴森森地黑光,真奔毕方凶鸟胸前和右眼而去!毕方凶鸟并没有料到这一招,再加上被凌云志戏耍的消耗了体力,根本躲不开,硬生生地被两股黑光打中,痛的开始乱撞,凄惨的哀鸣声惊得山谷乱颤,吓人匪浅。

这一招耗尽马护儿全身力气,得手后的她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原来刚刚她跟凌云志讲,这天外飞石打造的“落孤鸿”与“断天涯”之所以称为宝刃,并非是削铁如泥那般简单,实则是可以化虚为实,吸纳使用者无形的内力化为有形的利刃,遂武者心意而打出。但这一招耗损较大,若是平时可能只需片刻便可打出,但此时二人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进食,要想聚集内力实属不易,必须耗费大量时间去聚气。她希望凌云志替她吸引毕方凶鸟争取时间,好让她完成内力的聚集。但当时凌云志是想自己用这一招,可马护儿说这招法门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得懂的,稍微不当便可能筋骨皆断而亡。最终凌云志答应了马护儿去吸引毕方凶鸟,为马护儿争取时间。直至马护儿聚气成功,一发击中为止!而马护儿刚刚打出的气随心动,气劲化为两股分别射向毕方凶鸟两个薄弱之处,这一招是险招,如果不成那两人便将会死于今日。

此刻中了招的毕方凶鸟,痛苦连连,已经完全失去了心智,心中只想凭借着庞大的身躯与二人同归于尽,它虽然眼盲双耳却听到两人的喘息之声!它再度飞高,双翼一合,单腿往后一缩,好似一支巨型弩箭“嗖”的飞向二人,准备鱼死网破!

马护儿此刻已经没有躲闪的力气,只是闭眼等死。而凌云志一看大喊:“贤妹快让开!”说完抄起“落孤鸿”与“断天涯”迎头冲了上去,任马护儿在身后怎么喊也不停下来。

“畜生!莫要伤害她人!”跳到毕方凶鸟头上的凌云志犹如野兽怒吼,然后高高举起两柄宝剑,剑尖儿朝下鼓足内力口中大叫:“接我这招!”用力狠狠地穿透了毕方凶鸟的脑袋,一道青光一道黑光射出——

毕方凶鸟死!

毕方凶鸟虽死但招式已成。还是冲着下方冲去,却不是冲着马护儿,而是冲着后方的岩石!突然,马护儿只见毕方凶鸟带着凌云志撞破了后面的岩石,然后“哗啦”一声岩石彻底被击碎,露出后面的一个洞穴!

可马护儿却来不及管这些,她想的只是去找凌云志,她害怕凌云志离她而去,她怕极了……

“凌大哥!凌大哥!”带着哭音呼唤的她继续喊道“你快出来呀!”一连数声的呼唤,却没有任何反应……

“哇”的一声她再也忍不住了!自出世以来,自己一直以乞丐的身份游走于江湖之中,看惯了那些男盗女娼,也看透了那些嘴上“仁义道德天下”心中却是“害人无罪”的道貌岸然伪君子。如果说她初入江湖的时候还有一些新鲜,随着接触的越多她便越是麻木。

她只想尽快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然后继续回山修炼,再不出世。直到遇见凌云志,遇见这个从不把自己当乞丐而当好兄弟的俊俏的年轻人,她心中那股子好奇劲儿又再度燃烧起来,之后两个人的所有遭遇都成了她心中不舍的东西。

如果说当初只是为了戏耍凌云志,那么现在她则是真的关心凌云志了……

也许是马护儿的呼唤声起了作用,也许是天降大任与斯人也必要“斯人”先受苦难,凌云志在山洞中探出了头,微微一笑说:“我没事。”

这一声虽然微弱,却足以让马护儿破涕为笑,她开心的不行,她想马上抱住他,再不放开!但她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幕却又将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一下子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