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 陈京龙攻拔冀州
作者:繁戈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7212

却说袁谭毁书杀使,决心死战到底。他调集兵力,并且强征壮丁十余万,分守毛城、广平、邯郸、魏郡,而他自己则死守最后的一座大城池――?城!在袁谭的计划中,如曹操信中所说,陈京龙的粮草大概也就能支撑几个月,而且曹操也会出兵解围,只要自己能死守数月,陈京龙非退兵不可。所以他派蒋奇、辛毗守毛城,蒋义蕖、荀谌守广平,辛评守邯郸,田畴守魏郡,而他自己则领着五万精锐与颜良、许攸、郭图稳坐?城。只需前面四个城池能拖住陈京龙两个月,自己再坚持一个月完全不是问题!

他的如意算盘,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被他派去死守前线的都是准备牺牲掉的,即使没有在前线战死,能够侥幸逃回来,可是以袁谭凶残滥杀的个性,回来也是有死无生,这么一来,多数人为求自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归降陈京龙了。

而袁谭,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在文丑、田丰、秦文牛抵挡住并州的曹军后,陈京龙集中兵力,攻打袁谭的第一道防线――毛城、广平!毛城守将蒋奇、辛毗不战而降,蒋义蕖死守广平,中流疾而死,荀谌开城归降。袁谭军的第一道防线被瓦解,历时不过短短十三日。

当接到这份战报时,袁谭气得暴跳如雷,大骂道:“我待蒋奇、辛毗、荀谌不薄,贼子安敢如此!”他怒得一脚踢翻了座椅,咆哮道:“来人!传令下去,把三人家中老小斩于东市,一个不留!”

在场的众人见袁谭怒火冲天,人人战战兢兢。只有郭图听闻三人投降,心道:“我此时不寻个去法,更待何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出列道:“主公且息雷霆之怒,如今更有一事迫在眉睫,宜早思对策!”

“何事?汝且说来!”袁谭没好气地道。

郭图道:“荀谌与辛评、辛毗兄弟皆为韩馥旧臣,昔日弃主降我,今见势危,如何不降陈京龙?荀谌、辛毗皆降,然则辛评却在邯郸,早晚为祸,不可不防。”

“嗯!此言有理。”袁谭点了点头。既然辛评以前能舍弃韩馥,如今就必定能舍弃自己。想到这里他问道:“似此该当如何?”

郭图躬身道:“某食公俸禄多年,至此危难之时,合当报效!今愿替换辛评,死守邯郸!”

“如此甚好!”袁谭起身道:“我与你五千精兵,星夜前往替换辛评。倘若其反心已露,立杀之!”“是!”郭图心中暗喜,忽然一人从旁而出,道:“主公,窃以为此事不可如此!”

众人视之,乃是别驾从事王修。只听王修道:“往日韩馥昏庸,故辛评弃之来投。且辛评素怀忠义,非其弟辛毗可比,今无故临阵换将,恐于军不利。”

袁谭怒道:“莫非待他坑害我军之后,再问其罪耶?不必多言!”于是派郭图去换辛评。

这个时候在邯郸,陈京龙与众人正头痛不已。本来毛城、广平兵不血刃就已经拿下,还以为邯郸也是一样手到擒来,没有想到却遭遇了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邯郸到底是昔日的一国之都,城高壁厚,守将辛评虽然是一个文官,但是守城却有两把刷子,斗志也十分坚决,断然决绝了弟弟的劝降,而且天天在城墙上亲自指挥督战,激励军士士气。陈京龙率众四方攻打多日,依然战之不下,反折损不少军士。他心里知道,不能在这里消耗时间,可是却苦无良策,连谋士们也一筹莫展。

数日后,探子来报:郭图领兵五千,增援邯郸!

陈京龙闻信,淡淡地道:“知道了。”让探子退下,心里却更觉担忧。本来要强攻邯郸已经不容易,如今敌人还来了援军,如何是好?看来强攻非好计,于是他令军士们停止攻击,暂作修养,另想办法。

城内,辛评早就对援军翘首以盼。幽州军的攻势凌厉,虽然他一再击退敌人,但是伤损十分严重,而且自己部下多数是临时抽调来的壮丁,缺乏训练,有几次都几乎出了乱子,好不容易被他压制住。如今救兵终于到了,他放下心来。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盼来的不单单是援军,而且还有一个撤去自己兵权的命令!

当亲耳听到这个袁谭的命令时,他几乎不敢相信。在确定了一切是事实之后,辛评跪倒在地,嘶哑着声音大叫道:“某不曾为半点背主之事,主公何以如此?”

郭图冷笑道:“主公曾亲口言道:汝兄弟皆背主之人!汝弟已然投敌,汝安得不降乎?”

辛评听了,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望后便倒,不省人事……

翌日,郭图便大开邯郸城门,率众出城归降,陈京龙几乎不敢置信,急忙驱兵而入。他进城后,问明了郭图事情经过,感念辛评的忠诚,忙派人去请。不料辛评在病床上听闻郭图归降,大叫一声,吐血而死。陈京龙深怜之,下令将其厚葬在邯郸城外大道旁。

后人有诗叹辛评屈死,道:枉费心如明镜悬,空有忠贞在心间。邯郸路人相指点,辛评葬于此道边!

陈京龙既得邯郸,虽不喜郭图卖主求荣,陷害忠良,但表面上还是对他不错,就让他做邯郸太守,并分兵拨将驻守。他招集郭图、辛毗和荀谌,问袁谭军虚实如何,荀谌道:“袁谭怯战惜死,强征壮丁十余万分守各地,麾下精锐之士却尽收于?城,意在坚守。其人多疑而好杀,文武众臣多有归顺陈公之心。”郭图也道:“田畴泛泛之辈,难以坚守魏郡,此城可一鼓而下。”

陈京龙听罢,低头沉思:看来袁谭大势已去,而且其下也没有什么能领兵打仗、出谋划策的人了。要是审配是袁谭这边的话,这个家伙还算个人物,守城也很有一手,不过万幸他是袁尚那边的,如今也只能死守壶关这么个芝麻大的地方而已,作着无谓的抵抗,早晚被赵云、廖画攻破。看来只有颜良是人物了,还有许攸!想到这里他问道:“某知袁谭无能,不久必为我所擒,惟独那颜良和许攸,某深慕之,三位可有降伏之法?”

三人听了,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辛毗道:“主公有所不知,那许攸要收服倒也不难,惟独那颜良,只怕收之不易。此人虽一勇之夫,却重情义,昔日袁绍待他恩宠有加,如今袁谭亦待之甚厚,他心如铁石,只怕难以归顺。”

陈京龙听罢,脸上掩不住现出遗憾。他深有爱才之心,对颜良的武艺十分看中,很想收服颜良,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要他毁了一员猛将,他心里是很不舍的。荀攸见了他的神色,猜到他所想,便劝道:“主公不必担忧。既然主公有爱才之心,来日与颜良交战时,可用计将之生擒,徐图招降之策。”陈京龙眉毛舒展,点头称是。荀攸又道:“如三位所言,田畴其下军士多不过临时强征而来,本无战心。我等可攻其三门,独放一门却不攻打,并以降兵、地方土人在外引之来降,可不战而定魏郡。”陈京龙赞道:“公达所言,正合我意!”

于是,接着攻打魏郡的时候,陈京龙按照荀攸的计策,对守军展开攻心之术,果然十分凑效。魏郡守军本来就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不断有人归降,最后田畴自知无法死守,又思袁谭残暴,扶之无益,于是开城投降。陈京龙派兵驻守后,继续前进。

不过月余,毛城、广平、邯郸、魏郡便相继易主,?城已经成为一座孤城,陈京龙大军终于兵临城下,袁谭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恐惧。而越是恐惧,他就越是残暴,杀人越多!降将的亲属,杀!有归降之意的,杀!就连许多犯了一点小过失的军士也不放过。而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失去人心。颜良都看不过眼了,劝了袁谭多次,可惜他就是听不进,只是令颜良死守四门,不可让半个敌军进来。眼看和幽州军交战半个多月,袁谭杀害的无辜竟比战死的军士只多不少。

许攸知道袁谭大势已去,没有劝阻过半句,而一心只想为自己以后作打算。他与陈琳素来交厚,这一夜,他暗地里请来陈琳,商议道:“袁谭无道,我已有归降之心,未审孔章兄尊意如何?”陈琳低声道:“吾欲投陈京龙久矣!苦无良策,公有何妙计?”许攸道:“吾与南门牙门将军苗琼、邓易交之甚后,日前我探二人话,知二人亦有心归顺。我已约定二人明夜三更开城门归降,举火为号。此事请兄务必将某之书信转交陈京龙。”陈琳道:“如此某如何出城?”许攸道:“某亦有计了。”接着在陈琳耳边低语几句,陈琳大喜,点头称是。

翌日,许攸进见袁谭,道:“陈京龙势如破竹,连下四城。今四方攻打,其势凶猛,我军势危。我有一缓兵之计,可拖延数日,避敌锋锐。”

袁谭一听,来了精神,道:“公可速速道来!”许攸道:“陈京龙与陈朋、朱凤、刘仁、吴文有仇,可擒此四人献之,并交还公孙续,另以一舌辩之士为使,只称主公有归降之心,奈何众将多有求战之人,难以卒降,祈缓数日,待主公除去逆臣,立即归降。”

袁谭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主意,道:“也罢,不论此计成与不成,却与我军无损。然公以为,谁可为使?”“陈琳陈孔章,可以为使。”“如此甚好,便如公所言。”

于是陈琳押着四人,并与公孙续和随从数名出城,径投幽州军来。陈京龙闻使节到,急与众人接见。陈琳说明来意,其间却连连对陈京龙暗打颜色,陈京龙会意,让其他人退下,单独留下了陈琳。

这个时候,陈琳才说明他真正的来意。陈京龙听完,又看了许攸的信,便让陈琳先去歇息,然后召集文武众人商议。多数人都认为许攸是真的有心归降,只有个别人认为其中有诈,陈京龙见意见基本一致,便道:“时间紧迫,不必再议,众将听我号令!”他令唐铁锋埋伏在北边,张?埋伏在西,高顺埋伏在东,只听城中一乱便一起攻打;自己则与许褚领着“龙镶骑”等精锐埋伏在南边,只等举火。郑伟溪引一军留守。

三更时分,果然见南门城楼上有火光升起,城门缓缓打开。陈京龙下令全军突击,只见幽州骑兵杀声震天,如潮水般从南门奔涌而入。几乎是同时,其他三门的攻势也开始发动,?城很快就被火光和杀声、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笼罩。

可怜的袁谭还在床上作着美梦时,猛然被震天的喊声惊醒。他慌忙起来,手忙脚乱,无法号令。过了没有多久,他只见颜良一身血水,领了十来个军士冲了进来,急忙问道:“颜将军,城内……”颜良不等他说完,已经叫道:“主公,许攸献城归降,陈京龙大军杀进来啦!”

“什么?许攸?”袁谭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当场跌坐在地上。颜良上前扶起他道:“如今南门、东门已经失却,只剩余北门、西门可行!主公随我来!”袁谭脑子里一片混乱,随着颜良望外就冲。

两人上马望西门冲杀,刚冲到一半,却见西门已经被张?打破,张?见了袁谭,大叫:“袁谭贼子休走!”袁谭惊得面如土色。颜良叫道:“张?匹夫!安敢拦我?”举刀向前便冲。张?以前和颜良同为河间四将,一向感情不错,不想和他死战,当下把枪一举,让部下和颜良缠斗,自己则望袁谭追去。袁谭大惊而走,颜良一心护主,强行突围追随而去,望北门便冲。

而在北门,唐铁锋刚刚领兵破门而入,就遇到颜良等人的全力冲击,大感吃不消,只得下令死守不退,绝对不让袁谭冲出去。双方大杀,其余各处幽州兵到,北门陷入混战之中。两军激战了整整一夜,袁谭军多数归降,少数死忠到底的也逐渐战死或被擒,袁谭自己终于也被活捉。

到了最后,?城之中,只剩余一个人还在战斗!他,就是颜良!

可惜,这位战功赫赫的河北名将如今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手中的刀越来越疲惫,战马也越来越乏力,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主公袁谭被擒,看着自己亲如兄弟的士卒一个个战死,心如刀绞!他没有放弃!他要杀出去!他要救出袁谭!他绝对不能放弃!

陈京龙等人早已经到了,看着势若疯虎的颜良,还有周围那些被他杀死的堆得小山一样的幽州将士,陈京龙终于明白,有的人是永远不会屈服的,颜良就是这样的人。愚忠或许也是愚蠢,但是却让人尊敬。既然如此,陈京龙也只能赐他一死。想明白这点后,他下令数十龙镶骑包围颜良后,令围攻颜良的军士全部退下。

颜良见敌人退后,在马上横着刀,不住地喘着粗气,他的眼神没有松懈,如火般死死盯着陈京龙。陈京龙高声叫道:“颜良颜将军,果然身手不凡。今袁谭无道,良禽择木而栖,将军何不下马归降,以求保全有用之身与家人?”

颜良已经看得明白,数十个幽州兵已经包围自己,每人手里都是幽州军特有的连射弩,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自己说个“不”字,马上就会万箭穿心。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还是立即给了陈京龙他的答案!

回答陈京龙的,是颜良手中的刀!他右手单手持刀,猛然全力望陈京龙投去,带着他最后的力量!

在颜良的刀脱手而飞出后,几乎是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弩箭已经到了,如同数百飞蝗,飞向了骑着战马、手中没有寸铁的颜良身上!

随着战马的惨叫,颜良摔落在地,身上插着数不清的利箭。可是,这个绝世的猛将,竟还没有立即死去,他强行用双手撑着身体起来,艰难地抬头望着陈京龙。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在颜良的刀就快飞向陈京龙时,陈京龙身后的许褚也出刀了,只一击,已经把颜良的刀磕得飞开老远。毕竟颜良是强弩之末了,这一刀,即使许褚不拦截,陈京龙也能轻易闪开。

颜良咬牙切齿,目眦尽裂,强行撑起残破的身躯,站了起来,望陈京龙缓缓前进。如果他的眼神可以杀人,那陈京龙已经死了一千次。可是面对颜良这个垂死的人,竟没有一个人上前拦截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他已经是快死的人了,而且所有人都被这位忠心耿耿的将军最后的执着所感动,不少人竟流下泪来。

流泪的人也包括陈京龙。他忽然用最快的速度下马――拔剑――冲前――出剑!

然后,陈京龙转身,回到自己的战马上,无比冷竣地道:“来人!厚葬颜良颜将军!”说完催马就走。

颜良的喉咙,热血喷射而出。他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仰天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而他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最后也没有合上……

很多年之后,陈京龙说起当世最让他尊重的人,他首推之人永远是颜良!这个答案,一直没有改变过,直到最后……

在牺牲了无数人的热血和性命后,冀州终于为陈京龙所得!袁谭被斩,而陈朋、朱凤、刘仁、吴文四人,陈京龙恨他们作恶多端,下令凌迟处死。至于公孙续,陈京龙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派人好生照顾,并给了他一个闲职,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便是。

而就在冀州刚刚平定下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喜讯却不期而至了!

正是:始见冀州易主日,又闻并州喜讯时!

不知并州的战况又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