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回 潘坚出使招张燕
作者:繁戈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6050

却说陈京龙攻取冀州,出榜安民方定,这一天正在大宴群臣,却忽然接到了来自田丰的八百里加急文书。文书中简单说明了幽州军和曹军在并州交战的情况。

信中道:曹操令夏侯渊领兵五万从并州进发,意图声援袁谭。文丑、秦文牛听从田丰之计:文丑正面接战,连续诈败数阵,诱敌深入;秦文牛却领轻骑切入敌后。夏侯渊果然中计,孤军深入,最后中了文丑、田丰的埋伏,大败一阵,文丑更一箭重创了夏侯渊,几乎要了他的命。而秦文牛也成功袭取夏侯渊军的后方,尽烧其粮草,如今夏侯渊一军已经溃不成军,节节败退。众人有意追击,趁夏侯渊受伤、军中无主,顺势攻取并州,希望陈京龙出兵增援。

陈京龙把田丰的书信给众人传阅后,问他们有何看法。众人见了捷报,尽皆欢喜,一时间,大多数人都主张出兵攻打并州,只有荀攸等少数几人不发一语,显然还在思考之中,陈京龙见状问道:“荀攸先生以为如何?”

荀攸见陈京龙发问,便躬身道:“主公,某以为增援文将军乃理所当然之事,但另有一事却在眼下,宜早图之。”

“哦?”见他说得这么重要,陈京龙狐疑地道:“何事?”

荀攸道:“黑山张燕,拥军十万,且地处紧要,既可攻幽州、冀州,亦可攻并州,其欲助曹军或是助我军,乃胜负之关键所在。为今之计,当先以舌辩之士招安张燕,再做计较。”

“嗯……”陈京龙经荀攸这么一说,才想起张燕。确实,黑山军的实力不可小看,虽然素质不见得有多高,但十万人可不是小数目,不可能放着不管。而且现在曹操就占着并州,如果他先招安张燕,平添十万人马,那后果可就很严重了。如果张燕肯归降那是万事大吉,如若不然,趁着现在自己的大军在冀州,一鼓作气把他灭了,省得以后麻烦。当然,自己刚平定冀州,能不动武当然最好,先礼后兵,自己还是找个能说会道的人去劝张燕投降吧。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一眼,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当然就是潘坚。

“果然又是这样!一说到动嘴皮子的事情就丢给我了!”潘坚一听说要找人招安张燕就感觉不妙,待看见陈京龙望着自己时他已经决定立即跑路,可惜陈京龙没有给潘坚逃脱的机会,直接高声叫道:“潘坚……”

“呵呵!呵呵呵呵……”潘坚尴尬地笑了几声,在所有人目光下硬着头皮答了一声,陈京龙微笑道:“出使黑山劝降张燕一事,你以为……”

“我以为郑伟溪是最佳人选!不必再议了!”潘坚说话如连珠炮发,完全没有给陈京龙继续说的机会,而是直接把火线引向了一旁的郑伟溪。

“哦?”经潘坚一说,陈京龙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郑伟溪。可怜郑伟溪刚刚拿了一个大鸡腿,坐在一旁大嚼着准备看潘坚倒霉呢,忽然见潘坚向陈京龙推荐自己,一口鸡腿肉竟呛在喉咙里出不来了,大咳了几声,说不出话来,但手却摆得拨浪鼓似的,狼狈无比,众人见了尽皆莞尔一笑。

陈京龙见两人明显都不想去,也觉得不好强迫。因为黑山军其实该叫“黑山贼”,说得不好听就是一群土匪,而张燕就是一个山大王。要去一个土匪窝劝一个山大王投降,傻子都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任务。陈京龙也不想太为难他俩,便把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武将们是不用想的了,而且去了也未必有用;荀攸智谋过人,但口才不见得就很好,而且他是个出色的谋士,不能让他冒险;至于其他冀州归降的文官,他们人心未定,是担当不了这个任务的。唉,找个这样的人选还真不容易。

陈京龙的目光刚刚落在花文西身上,本来精神焕发的花文西忽然抱着肚子,哼哼哈哈自言自语道:“哎哟!吃错东西了!完蛋了!哎哟……”――“我的天!小西你该去学变脸,如果你去学的话不出三年必定是一代宗师!”陈京龙的目光又指向温球,温球更绝,已经爬在桌子上,假装打呼噜了,很明显,他也恕不奉陪了……

看了一圈,关键时候一个个都蔫了,陈京龙心里后悔:要是樊戈在,或许会有办法,而且想来他也有胆量走这一趟,因为这趟出使不但事关重大,而且单凭口才,不见得能成功。陈京龙心里叹了口气,一时间只觉举棋不定。

荀攸见众人都面有难色,显然没有人敢去,看来这个事情只得先放下。他对陈京龙道:“张燕动向未明,我军不宜轻动,可急修书子龙、廖画二位将军,令其速攻壶关,十日之内必须攻取,尔后分兵直取并州,与文将军一军相呼应,想来夏侯渊有伤在身,决计无法抵挡两军夹击,如此并州唾手可得!”

陈京龙接纳荀攸的建议,令张?引精兵五千,星夜去助赵云、廖画,又令高顺领五千兵去助文丑、秦文牛。他散去众人后,单独留下了潘坚。

潘坚看着陈京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望自己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心里不由得大跳几下,不等陈京龙开口就叫道:“若是让我去招安张燕,那你免开尊口啦!我打死都不去!”

“真的不去?”陈京龙斜着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潘坚。潘坚挺起胸脯叫道:“说不去就不去!不要再逼我哦!”

陈京龙转过身来,叹气道:“哎!我还想着要是你能招安张燕,我就送你一套院子作你宝宝出世的礼物呢,看来现在不用想啦!”潘坚吞了口口水,稍微动了一下心,但马上又叫道:“别想出这招收买我!要是我儿子出生连老子都没了,那再大的房子院子要来作什么用?”

“哦?那我要是送你几的年轻漂亮的美女如何?”陈京龙一计不成,又换一招试试。这回潘坚倒是立即重重地“嗯”的一声,立即陷入遐想之中,没有说话,但过了一会又摇头,喃喃道:“不成!我老婆又有钱又漂亮,对我又温柔体贴,我才不稀罕别的女人呢!你以为我是郑伟溪咧,现在家里的老婆够打两围麻将了还不满足!再说了,要是让糜竺糜芳知道我这么做,熔了我都有可能!”

“那好吧,你就不去吧!”陈京龙似乎放弃了,说道。潘坚一听马上笑逐言开,不料陈京龙转过头去立即小声说道:“我一定不会告诉嫂子,潘坚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只是和石头差不多的玩意!”

“你说什么?”潘坚叫了一声,拉住陈京龙道:“你不要乱说话哦!玻璃制的跳棋子在这个时代可比夜明珠还少见!”“是么?”陈京龙似笑非笑看着潘坚,道:“若我把剩余的跳棋子全部送给那些文臣武将的妻子,每人一颗,不知道嫂夫人还会不会相信你的话呢?”

潘坚有些恼怒,又有些无可奈何,看着陈京龙,想了好久,知道自己始终无法推却,索性叫道:“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去还不行么?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答应我我才去!”

“好!你答应了就行!要什么尽管开口!”陈京龙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潘坚道:“我现在要什么我也没有想好,反正你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加上之前那个,你欠我两次!”

“好!我不会忘记的,但若你此去不成功的话,这次就不算了!”

“行!我也让你看看当年大学‘最佳辩手’的厉害!”

终于,潘坚答应了陈京龙去招安张燕。陈京龙令人备下礼品,并亲书一封信,让潘坚带去。翌日,潘坚就带着礼物和书信,和数十个干练的军士出发望黑山而去了。

陈京龙见三人皆去,便令军士在城中修养,同时开仓发粮,广安民心,惩治恶霸,复请贤能。如此一来民心大悦,原来袁绍、袁家兄弟不能任用的贤能志士纷纷来投,冀州逐渐安定下来。

却说赵云、廖画引军攻壶关,奈何壶关地理险要,守将审配又是防御能力一流的人物,攻打多日,还是无法力克。这个时候张?兵到,和二人相见,说了陈京龙的指令。众将商议后,翌日加大力度,四门一同攻打。可是眼看从清晨杀到黄昏,壶关还是巍然挺立,幽州军再次无功而返。

夜里,寒风嗍嗍,审配立在城头,逆着风,望着远处幽州军帐发出的火光,如同铁铸的脸上没有表情,让人无法琢磨他此刻在想什么。自从幽州军开始攻打壶关,他每个夜里都会在城头上度过,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叔父,天凉了,多加保重才是。”随着一个声音,一件披风披在审配肩膀上。他回头,看见了自己的侄儿审荣。审配突然问道:“荣儿,汝可曾记得,我等守了这壶关多少时日了?”审荣想了想道:“屈指算来,已有四十余日。”“嗯!”审配微带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如今城中还有多少粮草,多少兵马?”“兵马不过三千余人,而粮草只可支十日之用矣!”

审配听了,呵呵呵呵地苦笑起来,道:“原来如此,呵呵,天灭我等,天灭我等……”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张满带烟尘的脸,与其说在笑,不如说在哭泣。审荣问道:“叔父何以这般说?”

审配摇头道:“袁家兄弟三人,想来皆成已亡之人矣!”见自己的侄儿不明所以,他接着道:“尔莫非不曾见,今日攻城之人中有反将张?么?且贼军又有增兵。听闻张?为陈京龙爱将,分明乃陈京龙方才派来助战,可见袁谭已败,不然陈京龙安敢分兵他处?呵呵呵,不曾想未至二月,冀州已失!天意呼?人力呼?”说罢又大笑起来。

审荣听了,便急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叔父意欲如何?”审配望着天空,苦笑道:“大事已无可为,尔等明日开城归降便了。”

审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叫道:“叔父……”审配摆手道:“当今这壶关之中,独我一人有心再战,我岂不知?不必多言,明日开城归降便了!”审荣这才确信叔父的话,脸带惊喜,急忙连连点头。而城头的将士们听说要开城归降,忍不住都露出喜色。确实,他们早就不想再为袁家兄弟卖命了,他们只想回家。不少人恨不得当夜就开门投降。

审配不再对侄儿说什么了,而是来到城楼边,喃喃道:“先主在天之灵,可鉴吾心!”说完猛地拔出腰间配剑,望喉头一抹,可怜一代名士,满腔热血喷射而出,一屡忠魂冥冥而去……

后人有诗赞审配忠贞,道:河北审正南,孤军守壶关,主灭身不降,忠魂可流芳!

随着壶关被幽州军占领,冀州所有的土地都归幽州军所有!更重要的是,壶关后的并州完全暴露在幽州军面前。赵云、文丑双管其下,二月之间,并州各处不断失守。曹操没有料到冀州失得这么快,更没有料到夏侯渊会着了道儿,此时并州得力的干将并不多,因为徐晃、张辽、于禁、乐进相继受挫,曹操并没有让他们驻守并州,所以整个并州,除了李典勉强抵挡住廖画的进攻,其余各处火速失守。等曹操从新发兵增援夏侯渊时,大势已去,只得招集残余兵马回洛阳。

就这样,幽州、青州、徐州、冀州、并州先后为陈京龙所得,而且还占着半个扬州。

在河北的战场上大获全胜,陈京龙自然乐翻天,少不了论功行赏,这就不一一细说了。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虽然获取了大面积的土地,但是钱粮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因此陈京龙按兵不动,全力恢复各地的元气。而曹操也因为长时间交战不力,且钱粮本就较为紧张,所以只和陈京龙对峙。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让陈京龙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心里还有一块大石头没有去掉!潘坚终于回来了,但是回来的他并不是喜气洋洋,而是饱受惊吓。他回来的时候,只是骑着一匹瘦弱的马,其他随从更全部都是步行,至于带去的礼物更是一件都没有回来,而他们每人穿的都是破旧的衣服而已。

第一眼看到潘坚,陈京龙几乎以为看错人,但仔细看那张脸,他才知道确实是潘坚。潘坚的眼睛也盯着陈京龙,有些欢喜,但更多的却是悲凉。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老天保佑!我还能有命回来见你!”说完这句话,潘坚的眼睛竟然湿润了。陈京龙可以肯定,潘坚此行一定吃了大亏。陈京龙立即令人为潘坚更衣,并让他和随行军士饱餐一顿。打发军士们休息后,陈京龙才和郑伟溪、温球、花文西等问起事情的经过。

潘坚长舒了一口气,忽然用力一拳打在陈京龙肩膀上,叫道:“你干的好事!硬要我去,害得我魂都没了!就算你答应我一千个愿望,我以后再也不会答应你接这些倒霉差事了!”

“到底什么了嘛?你说啊!”众人都想知道潘坚到底遭遇了什么。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这才慢慢说起事情的经过。众人听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正是:潘坚巧舌虽如簧,难说张燕自来降!

不知潘坚此行经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