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血皇族
作者:始一墨      更新:2019-07-27 15:48      字数:4068

皇家看台上的皇族早已骚动难安,不少皇族已经三五个各成一群在那私语。有的皇族看向皇太子,不敢做出太过显眼的行为,只是等待着他的指挥发话。

皇长孙快步到小平台处,贴近皇太子后看着神坛上的青年人,眼露凶光,对着皇太子在手中微微比划着杀头的动作。

皇长孙认为这是老皇帝故意在他父亲第一次主持祭祀大典时而有意设的局,用以捣乱祭祀大典,然后治他父亲的罪。

皇长孙看见不少皇亲国戚已经靠拢过来,只好改了想说的话,道:“父亲,天降神迹,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要不要禀报宫里处置?”

皇太子嘴巴抿成一条缝,扣紧牙齿,脸露凝重,在小平台上微微地来回踱步,叹声道:“现在报宫里也要等上一日才能等到答复,事已至此,只有我先处理了!”说话的言语中透出一丝无奈和冷漠。

皇太子本想亲自下到广场,但一切没有任何头绪,在众目睽睽之下害怕多生事端,控制不住局面,只好对着旁边卸刀侍卫说:“去把那青年人请上来说话”。

皇太子意识到自己言语中有些不安失态,粗着嗓子咳了一声,背手于腰后,对着观礼台上威严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接着用冷电般犀利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后方的皇族道:“该退下的都给我避开,不要露怯而扫了我皇室的威严”。

后方的许多皇族私语一番后,都快速结成群离开了,留下来一些年长的,地位崇高的皇室和一对皇族母女。

那对皇族母女便是长公主和她的小女儿婉晴。

两卸刀侍卫快步跑下台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直奔广场上的青年人而去。

侍卫刚下台阶,皇太子又对身旁的将军冷静道:“史将军,去把场面给我稳定住,不要让百姓乘机躁动作乱,把神坛围起来,任何人不准靠近,违令者斩。”

史将军随即指挥广场上几十名待命士兵,拿着武器一同向前,将神坛一次围住,共有两层的军士并排作厚墙,持着武器隔开广场上躁乱的民众。

广场上的民众不再喧嚣噪乱,改而窃窃私语,有人手中不停地比划着,或边说话边用手指着广场神坛处。

场上一切的改变和军民的所有行为都是因为这天降神人。

两位卸刀侍卫来到神坛前,见那青年人:蓬头垢面,看不出原本模样。几块被烧焦的头发糊成了黑饼,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几片破衣碎布还挂在肩头,被风一吹就化成飞灰四处飘落。如果说他是浴火而来也不足为怪。

风吹散了青年人身上最后一片飞絮,露出里面一身白色金属色泽的连体内衣。

只见那身内衣柔顺单薄,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一般,无半点缝隙地裹住青年人全身。

青年人站在神坛边上摇摇晃晃,迷茫若失,眼神没有一点色彩,空洞无神。十足像一个喝到无意识的醉汉,已经不去理会自己的凶险处境了。

两侍卫军令在身,硬着头皮走到神坛,一左一右地站在青年人胳膊两边,伸手用力扶在他的腋下,带着青年人离开了史将军的包围圈走向观礼台。

两侍卫心脏狂跳不止,额头上冷汗涔涔,小腿抽筋,双腿不听使唤。

李将军见状,带着军士跟在两侍卫后面,待两侍卫走上台阶后就立刻将观礼台保护了起来,隔开了观礼台与广场。

广场上的所有人也都跟着变换站位,纷纷转身面向观礼台,只是耀眼的阳光直射而下,众人都纷纷举着手掌遮挡阳光。

没有人再关注祭祀大典,没有人再注意祭祀神坛,所有的兵力和目光都聚集在观礼台之上。

血黑色圆台上受伤没死的,装死的黑色人全都看准了时机:在人潮攒动的时候全力逃命,径直向最近的深林里逃去,他们都已顾不上身体上那被蚀骨的疼痛,只是他们跑过后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串串血花,不同人的血流相互交融在一起,等着变黑发臭。

黑色人头顶上那象征“恶魔”身份的手掌模型也被他们愤怒地扯下摔碎,故意抛弃。

广场上原来的那些看客都看到“恶魔”在逃跑。

他们都置之不理,都寻思着赶快占个好位置继续看热闹,都想着多看些噱头回去后再用自己的嘴大吹特吹。

生命对于他们就是自己活着,生命的意义只是别人的痛苦激发兴奋的源泉。

军士们也没有制止黑色人逃跑,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在军士们的战场上,生命的陨落不是夏花般灿烂,而是如剁草般廉价无情。受伤受苦的人是没有模样的,有的只是他们来过,走过,活过。

刚走过死亡,从地狱回来的“恶魔”们也脱胎换骨,心性大变。

在黑色人捡回来的后半生中:有的黑色人感谢神明,积德行善,一心向佛。有的黑色人纵情酒色,浑浑噩噩,成为“行尸走肉”。也有的黑色人日日噩梦,夜夜难眠,永远活在受难的那一天,最终自我了结。更有几个报复社会,漠视生命,心理扭曲的黑色人,成为了真正的恶魔。

皇长孙在皇太子的安排下,从台阶下迎着青年人来到了观礼台上。

广场上众目睽睽,皇太子为了让广场众人知道皇族对此事的重视,避免有闲话传到老皇帝耳中。

观礼台上,皇太子按国礼对青年人礼待有加,只是气氛有一点僵持,众人颇为沉默,不知说什么。

皇太子看着眼前污垢焦黑,身着怪异服装的青年人。然后自己用手捏着下巴胡须,不停微微地摇摇头。他的心中没半点头绪,早已疑惑不已。

皇太子打破僵局试探着问道:“这位先生,您身着不凡,从天而降,当真是那九天之上的天神?

青年人从未听过皇太子说的语言。只是双眼疑惑,偏头思索,并未答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观礼台上场面紧张,所有人都想听听青年人说点什么。皇太子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只好自己思索着对策。

时间流逝,皇太子如坐针毡,扭动了几下身体又道:“先生你千里迢迢,远赴我卫国,浑身上下满是风尘,我等应当即刻为你接风洗尘,不该如此礼待不周。

说着对左右宫人道:“速取我上等锦袍来,我亲自为先生披上。”

青年人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奇异的服侍,听不懂的语言。想要回忆什么,脑子里却一团浆糊,越想越晕头转向,只能摇摇脑袋作罢。

皇长孙在一旁一直观看着青年人:这个青年人邋遢垢面,像个叫花子,没有一丝威严正色,双眼空洞迷惘,脸上也是阴晴多变。根本不会让人把他联想到丝毫的“天神”身上,心中和大多数人一样都充满巨大的怀疑,对青年人面露不屑神情。

皇太子见此心中猜测:“不管他是不是天神下凡,我都要以礼相待。此刻已经有人飞速入宫报信去了,我不能被人留下口舌。更说不准的是,他可能还是我摄政夺权的转机呢?我一定要留住他。”

皇太子见难以语言交流,祭祀也被打断中止,有很多人听到消息后从四面八方赶来,祭祀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整个广场已是人山人海,人人都想上观礼台一睹神明真容,但惧于皇威和“神威”,都只在下方抬头望着。

皇太子见广场上如此拥挤,再走广场原路返回的情况不太乐观。

众人下到广场后事态的发展肯定会不受控制,皇太子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冒险,又一定要将青年人安全带回皇宫交由老皇帝处置。所以便低声传来史将军安排下令回宫。

史将军严阵布置,自己留下断后。

宫人,太监在观礼台上保持着原状,做出皇太子和青年人仍在交流的假象,余下的皇族众人和青年人则从观礼台背面架起的藤梯上悄悄地,有序地离去。

护驾离去的所有军士都由祭祀广场上的焦点人物,那面容冷若冰霜的金色圆台第二人-李将军统领。

众人来到祭祀广场外的皇营处。

李将军精心挑选了一批强兵勇士,给马车换上最强劲的马匹,然后留下了一半的笨重车马后就护驾回宫去了。

太阳已经挂在了西面,祭祀广场晒上了一天,早已热浪腾腾。

那些从早到晚都在广场上饱经风吹日晒的人们,都通通退到了森林里安歇等待。

有些饥渴难耐的,携妻带子的,身体素质不够硬的人都先行离开了。

观礼台上的布局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天色已经昏暗不清,多造火把成了所有人的当务之急。

时不我待,乘着夜色。史将军抓紧机会护着假的皇太子和青年人从观礼台上想要快速离开。

广场上顿时激动喧闹起来。众人立刻生龙活虎,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

史将军和百余名军士虽然持长枪威喝,但也只能管片刻,他们被人潮冲击得寸步难移。

夜色越来越深,又未来得及做火把,并没有人看出端倪。

史将军带领着军士不卑不亢,坚韧顽强地在人潮中冲击,好不容易一步一挪地离开了广场。众人来到皇营,坐上李将军留下的一半马车,有模有样地向卫国国都驶去。

一路上马车到哪都有人流跟随,祭祀广场上的消息瞬息万里,知道消息的人在马车必经之路上夹道拥堵,一直延续到卫国国都。让原本两天的路程足足走满了五天。

皇太子在回宫途中就知道纸包不住火,民间将会流言四起,广场上的事会传的玄之又玄,所以只好先发制人。

在马车上命人起草了一纸告示,将祭祀广场一事告知天下:

祭祀广场显现神迹。

神明到我卫国广施福盈,现已登空离去。此事乃我大卫千古盛世,彰显我大卫国是天选之国,我大卫子民是神庇之子。

此一切都是我卫国君主勤政爱民,全国子民勤劳奋进,共同建造维系了君民一心,和睦富裕的卫国盛世。所以才求来神迹亲临。

往后卫国定会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望君民一心共创和谐富裕的未来。

皇太子

亲笔

皇太子并不想发此告示,按照惯例当以血腥镇压,屠戮杀尽多嘴嚼舌之人。

但祭祀广场之事,千余人有目共睹,一千张看热闹的嘴转眼就会变成一万张,十万张。转眼也会传入邻国,就算杀光这十万人也没有太大意义,毕竟封不住邻国的嘴。

为了不让百姓杞人忧天,或被他人以流言蛊惑民众,加以洗脑利用进而威胁国家。所以皇太子不得不发此告示。

告示发布后,瞬间贴满卫国街头巷尾,连那些个黄口小儿也能说上一两段故事来。

病毒般的民间传言铺天盖地。卫国境内各色各样的“天神”屡屡现身。宗教崇拜空前热烈,宗教祠堂遍地开花。教徒的身份地位空前高涨,引得不少人弃学拜教。

怠工怠业的工农商人越来越多。

原本就有消极怠工的人,现在出门劳作只是挖坑播种,不再管除草施肥,然后心安理得地赋闲在家等待神喻中的大丰收。等待着天上画的大饼掉下来砸中自己。

卫国的国力日渐衰弱,一些相连政策也难有起色。这一切的变化都在邻国的眼线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