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惜颜露替换龟玉膏,砍冬耳发泄心中愤
作者:情仙仙      更新:2019-08-10 02:29      字数:2753

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需要说点什么来调节调节,“其实……其实她说得也有道理,女孩子脸上留疤总是不好的。”

“嗯。”无名氏随意应和了一声,将几个瓶子里的药倒出来,混合在一个空瓶子里。

“那……那这个药……会留疤吗?”秦桔儿首次觉得关爱自己的容貌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会。”无名氏摇了摇瓶子,笑意愈深,一双眼饶有兴致的盯着她那张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的巴掌脸。

秦桔儿有些气愤,拍案而起,“虽然她的脸好看些,留了疤怪可惜的,但是我这张好歹也是张女孩子脸啊,留了疤也会可惜的!”她说爱惜自己容貌的话说得磕磕巴巴,全然不似讲起歪理还侃侃而谈,从不输旁人的气势。

无名氏只顾着笑,没理会她的抗议,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缓。

“嘶……“秦桔儿觉得什么东西覆上了她的伤口,凉飕飕的,接下来是一阵撒了盐般的痛。

她一双眼有多大睁多大,死死瞪着面不改色的无名氏,赌气道:“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脸!”

“还好……”无名氏忍着笑意,却也不曾说出什么解释的话。

惜颜露是极好的伤药,既曰“惜颜”,又怎会留疤?惜颜露与龟玉膏都有愈合伤口,活血化瘀的功效。只是相比起来,龟玉膏的药性更为温和,伤好得快,疤却褪得慢,但终究是能褪的。惜颜露,伤好得快,疤也褪得快,可药性颇烈,涂抹处会有盐蚀虫噬般的痛楚。处于这点考虑,他还是一直给秦桔儿用制作工艺更为复杂的龟玉膏。

“啊啊啊……好痛啊!好痒啊!我的脸会不会烂掉!无名氏!你怎么可以这样!”秦桔儿双目喷火,满心愤恨,鼓粗脖子,摆出一副随时要吃人的架势。

无名氏转身走到门口,捡起他刚进门时扔下的竹背篓,颇有些悲凉的眼神扫过里面的东西,虽然心中不舍,惋惜,但还是摇了摇头,将竹篓递到秦桔儿面前。

在竹椅上大吵大闹,大呼小叫的秦桔儿看见竹背篓中枝茎粗壮肥大,叶片宽厚多汁的植物,心中豁然开朗,及不哭也不闹了,到架子上拿了把轻便好使的刀,将竹篓里的东西倒在一张小桌案上,“唰”的一刀砍下去,“哗”的汁液溅上来,她最爱拿这种不知名的植物剁着出气,剁下去手感好,出来的声音听上去质感也颇好。最重要的是剁着剁着心中的烦闷也有所消减。

先前她生气,就去摘这个剁,她自己已经摘了好多了,眼见这种植物越来越少,她还担忧日后没东西出气,本想跟无名氏提一提,叫他多种些这种植物,可是却忘记了。

秦桔儿剁得正兴起,无名氏在一旁调龟玉膏。一面是手起刀落,绿汁四溅,狼狈不堪;一面是指尖流畅,动作灵巧,出尘优雅。

这时,门口出现两道身影,白衣的是烂桃花,青衣的是无所谓。

白雪吟看到秦桔儿刀下剁的东西,美目圆睁,一脸错愕,惊道:“你在干什么,那个是冬耳,你怎么这样糟蹋!”

无所谓双手环抱胸前,见怪不怪了,像当初他第一次看见秦桔儿剁冬耳出气时,也是这副表情吧。对医药有点了解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冬耳这种珍贵药材,像无名氏这种爱药成痴的人都由着她剁,他一个局外人有什么好说的。爱情会让人变笨,想必无名氏已经是爱秦桔儿成痴了。他是看得甚开,白雪吟初初见到这一幕,并不一定看得这么开,想必她也是惜药之人,而且惜到了一种程度。

秦桔儿一脸茫然地继续剁,白雪吟错愕,无所谓淡然,无名氏更是面无表情,她不禁随口一问:“冬耳是什么?剁不得吗?”

“冬耳是难得的治伤良药,比金子还要金贵呢!以它为主要成分制成的回骨生肌膏对断骨断肢有奇效,是一种国家级的宝贝药材。这冬耳种起来不易,长这么大就更是不容易,常年有价无市。你……你竟这样糟蹋!”烂桃花许是受了刺激了,今夜格外激动,仿佛这冬耳与她有什么渊源似的。

秦桔儿听了这话,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她一直以为她是挑着便宜没用的砍的,不想却毁了许多宝贝。她看了无名氏一眼,随手把刀一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见你砍着它出气挺受用,便没说与你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多种点就是了。”无名氏顾着调药,没抬眼,仿佛的确是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白雪吟脸色煞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声音变得有些颤抖,“种?师兄,你打算辛辛苦苦种个十年八年,然后再来给她出气?”她一世也忘不了这回骨生肌膏,一世也忘不了做成这回骨生肌膏的冬耳!

那不堪回首的日子里,被折断双手双脚的她,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那一瓶回骨生肌膏,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即便尊严被狠狠踩碎任人践踏,即便她的脸贴着肮脏的地面爬行,即便原本圆润晶莹指甲被粗糙的泥沙硌出一道道血痕,她也不曾得到一丁点回骨生肌膏。断骨之痛生生熬了她整整七日,当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又狠心的留下了她,她得到了那仿佛世间最珍贵的药,失掉的却是她雪一般的纯洁。

从那后,这世间,可还有药能医好我的心?

午夜梦回,断骨之痛,失贞之辱,有哪一样是可以淡忘?

这一切,从没有一刻离开过我,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师兄,你知道吗?

秦桔儿虽然不知道白雪吟激动什么,也不可能像白雪吟一样深刻的知道冬耳有多珍贵,但她决定,以后都不砍这种植物了。无名氏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应该很宝贝这些冬耳的。

他委屈自己不愿让我为难,我怎么好意思为难他?

“好啦!我不砍了!”

无名氏其实也不怎么为难,他早已找到回收利用这些被砍碎的冬耳的方法了。刚开始看见秦桔儿砍冬耳,的确心痛,可也没什么。好的药材不应该浪费,可是又想让秦桔儿开心一点。于是,他便开始寻找两全之策,虽然花了好些功夫才成功,但是他自有计较,这些事情也并未说与旁人听。每次秦桔儿砍完,他就直接把它们特殊处理,回收加工,做成回骨生肌膏。

无名氏拉了白雪吟过来,打开一扇不起眼的暗黄褐色小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立着一二十只小瓶子。无名氏拿出一个递给白雪吟,“打开看看。”

白雪吟闻了闻,闭上眼,脑海中苦涩翻涌,漫天席卷的黑暗关在眼帘之下,蚕食着她支离破碎的心。她简直不敢相信,“回骨生肌膏!”

早闻师兄盛名,早知师兄天赋异禀,却不曾想他的医术竟已精进到这个地步,竟能把一堆氧化得几乎废了的冬耳做成回骨生肌膏。想必这个过程是极难极花心思的吧。

他爱那个女人,真到了如此地步?大概有那个女人在,他便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了吧!握瓶子的手握得指节发白。

站在门口的无所谓也颤了一大颤,略微有些惊讶,惊讶却也是一闪而过,他的底子,再加上无名氏的天资,不成神医都难。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的世界果然不是一般的高远,是二般的,三般的高远。

完全不懂他们在聊什么,秦桔儿伸了个大懒腰,准备回她的畅风阁睡觉,“无名氏,快点来!”

无名氏愣了一愣,满头黑线,看来这个□□的工作他做的甚好,他快步跟上……

无所谓摇了摇头,也准备去睡觉,只留白雪吟一个人在那儿站的像一根僵直的木头。